1964年3月,北京的春天来得格外迟。
王恪站在研究所的保密室里,看著墙上的世界地图。他的目光从香港移到南海,再移到马六甲海峡,最后停在印度洋上的一个点——模里西斯。
一份加密报告刚刚送达。报告內容让他的眉头锁紧:国际局势风云变幻,某些国家开始加强对中国的技术封锁,香港的情报活动明显增加,娄晓娥身边的“眼睛”多了不止一双。
“树大招风。”他轻声自语。
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,里面是半年前就做好的预案——“方舟计划”。这个名字是他起的,寓意很简单:洪水来时,要有方舟。
计划的核心是在海外建立秘密储备基地,存放资金、技术资料、关键设备,甚至是一支可靠的团队。地点要隱蔽,要安全,要能在极端情况下发挥作用。
最初考虑过瑞士,但太显眼。百慕达地区也曾是选项,但英美势力太强。最终,他选中了模里西斯——印度洋上的岛国,1968年將独立,现在还是英国殖民地,但相对边缘,华人社区有一定基础,最重要的是,地理位置得天独厚:连接亚洲、非洲和澳大利亚的十字路口。
计划的执行者是周志远。这位老贸易商,有丰富的国际经验,人脉广,而且忠诚可靠。
但计划需要钱,很多钱。还需要一个合理的商业外衣。
王恪提笔写信,这次是给三个人:娄晓娥、周志远,还有——霍英东。
给娄晓娥的信写得很长,详细解释了“方舟计划”的必要性:
“……晓娥,国际局势变幻莫测,我们必须未雨绸繆。『方舟』不是撤退计划,是保险计划。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,我们的技术成果、资金储备、人才团队,都需要备份。”
“地点选在模里西斯,原因见附件。周叔会负责具体执行,但需要你的统筹。”
“资金来源:从东方电子的利润中划拨百分之二十,从明远集团的其他业务中调集三十万美元,总计五十万启动资金。以『远洋贸易公司』的名义註册,业务涵盖船舶维修、热带农產品贸易、旅游服务——这些都是合理的掩护。”
“关键是要快,要静。不要引人注意。”
给周志远的信更具体:
“周叔,『方舟计划』启动。您带可靠团队前往模里西斯,购买或租赁一处靠海的房產,最好有独立码头和仓库。人员要精简,但要可靠。建议从南洋华人中招募,背景乾净,与內地和香港都没有明显关联。”
“基地建设分三层:地上是正常的贸易公司;地下第一层是安全屋和资料库,存放微缩胶捲和技术图纸;地下第二层是应急设备和储备物资,包括发电机、净水设备、通讯器材、药品、黄金。”
“所有工程要分批进行,避免引起注意。通讯採用加密短波,每周定时联络。”
给霍英东的信最短,但最关键:
“霍生,有一事相托。明远集团计划拓展海外业务,在模里西斯设立贸易点,作为连接非洲市场的桥头堡。此事涉及敏感物资转运,需要可靠的航运渠道。您旗下有船队,能否协助?利润分成可谈。”
三封信,通过三个不同的渠道发出。
给娄晓娥的,走特殊加密通道。给周志远的,通过商业信函。给霍英东的,由王恪在北京的“朋友”直接转交。
信发出后,王恪开始等待。
这种等待很煎熬,因为他知道,这个计划风险很大。海外建设秘密基地,一旦暴露,后果不堪设想。但如果不做,万一香港有变,多年积累可能毁於一旦。
三天后,傻柱来找他,脸上带著神秘的笑。
“王哥,您猜怎么著?秦淮茹她家大女儿,考上重点中学了!全年级第三!”
“好事。”王恪由衷高兴,“得庆祝庆祝。”
“可不是嘛!秦姐说,要请您吃饭,感谢您这些年照顾。”
“不用……”
“必须得请!”傻柱很坚持,“秦姐说了,没有您,她家现在还揭不开锅呢。现在好了,她能养活三个孩子,还能供她们上学。这是天大的恩情。”
王恪想了想:“那就简单吃个饭,別破费。”
“得嘞!”
晚上,秦淮茹果然做了一桌菜。虽然都是家常菜,但很用心:红烧肉、燉豆腐、炒青菜,还有一瓶二锅头。
“王工,我敬您。”秦淮茹端起酒杯,眼睛红了,“没有您,就没有我们家的今天。”
“是你自己爭气。”王恪和她碰杯。
秦淮茹的大女儿小当已经十四岁,梳著两条麻花辫,文文静静地坐在旁边。她站起来,给王恪鞠了一躬:“谢谢王叔叔。”
“好好读书。”王恪摸摸她的头,“以后考大学,学技术,为国家做贡献。”
“嗯!”小当用力点头。
这顿饭吃得很温馨。看著秦淮茹一家其乐融融的样子,王恪觉得,自己做的这一切都值了。
改变一个人的命运,就是改变一个家庭的命运。而千千万万个家庭好了,国家就好了。
这就是他为什么必须启动“方舟计划”——要保护的不仅是技术和资金,更是这些普通人的生活和希望。
一周后,香港的回信陆续到了。
娄晓娥的回信通过微缩胶捲传来:
“恪:”
“计划收到。完全同意。鸡蛋確实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。”
“五十万资金已调拨完毕,分五批匯往模里西斯的不同帐户,避免大额资金流动引起注意。”
“周叔正在组建团队,找了两个可靠的南洋老伙计,都是当年跑船认识的,嘴严,能干。”
“霍生那边已经联繫上,他答应了,但提了一个条件:希望东方电子的下一款產品,优先供应他的地產公司,做智能楼宇系统。我觉得可以接受。”
“赵教授知道后,只说了一句话:『居安思危,是智者所为。』”
“我一切都好,就是担心你。北京局势复杂,你要多小心。”
“方舟建成之日,我希望能和你一起去看看。听说模里西斯的沙滩是白色的,海水是蓝色的,像宝石一样。”
“等我。”
周志远的信来得晚几天,是通过普通航空信,但用了暗语:
“王先生:模里西斯的『菠萝园』已找到,位置理想,面朝大海,背靠山丘,有独立码头。价格合適,正在洽谈。『园丁』找了两位,都是可靠人。『工具』已开始採购,分批运达。预计三个月內,『温室』可以建成。”
王恪看完,把信烧了。
“菠萝园”是基地,“园丁”是团队,“工具”是设备,“温室”是地下设施。很好,周志远懂了。
霍英东的回信最直接,是通过加密电报:
“王先生:船队已安排,下月有船从香港经新加坡至模里西斯,可带人带货。智能楼宇系统的事,谢谢。另外,提醒一句:风大了,船要稳。”
风大了。
这三个字,让王恪心中一凛。
霍英东在香港消息灵通,他说风大了,那就一定是真的大了。
王恪立即给娄晓娥发加密电报:“加快进度,低调行事。”
同时,他给周志远发暗语信:“风雨將至,速建方舟。”
做完这一切,王恪站在窗前,看著四合院里的那棵槐树。树枝上已经冒出了嫩芽,春天真的要来了。
但他的心里,却像是压著一块石头。
“王哥,有您的电话。”警卫员老张在门外说,“是鞍钢打来的。”
王恪接起电话。是鞍钢技术处的李处长,声音很兴奋:“王工!您要的那种特种钢材,我们试製成功了!性能完全达到要求,可以做高精度导轨!”
“太好了。”王恪真心高兴,“我下周就带团队过去,现场测试。”
“欢迎欢迎!对了,还有个好消息,我们刚引进了一台德国轧机,可以生產更薄、更均匀的板材。您上次说的那种用於电子设备的金属外壳,应该也能做。”
“好,一併看看。”
掛掉电话,王恪的心情好了一些。国內的技术进步,是他最欣慰的事。
晚上,他去了趟红星研究所。阎解成刚从西北回来,正在整理报告。
“王哥!”阎解成看到他,立即站起来,“西北之行收穫很大!我们的磁流体密封技术,在高温高压环境下表现优异,项目组决定採用!”
“辛苦你了。”王恪拍拍他的肩,“有什么体会?”
阎解成想了想:“体会就是……震撼。那么多科学家、工程师,在那么艰苦的环境下,为了一个目標拼命。我这点技术,能帮上忙,值了。”
“这就是国之重器。”王恪说,“每一个零件,每一项技术,都是基石。”
“王哥,我还听说……”阎解成压低声音,“『那件事』快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