借著昏黄的路灯。
李平安看清了来人的模样。
这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。
穿著一身笔挺的军装。
没有肩章。
但那股子气质,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刺刀。
凌厉。
冰冷。
他的军靴上沾著些许尘土,显然是赶了不少路。
但整个人站得笔直,如同一棵苍松。
看到李平安出来。
中年男人没有直接进屋。
他在门口啪的一个立正。
动作標准得像是教科书。
隨后。
他又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。
手掌边缘如刀锋般锐利。
“李平安同志。”
男人的声音低沉有力。
带著一种长期发號施令的威严。
“我是军管会直属『第九处』的。”
“我叫陈刚。”
军管会?
第九处?
李平安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他虽然不了解这个时代的具体编制。
但“第九处”这种名字,一听就知道不简单。
通常都和保密、特殊任务掛鉤。
“找我有事?”
李平安没有被对方的气势压倒。
他依旧靠在门框上,神色淡然。
陈刚放下手。
那双锐利的眼睛在李平安身上扫视了一圈。
似乎在评估这个年轻人的斤两。
......
屋內的空气有些发紧。
陈刚並没有第一时间说明来意。
他迈著沉稳的步子走进屋。
那双眼睛像是一台精密的扫描仪。
从墙上掛著的老黄历,扫到桌上没吃完的半盘花生米。
最后落在李平安那张平静的脸上。
这种目光极具侵略性。
换做普通人,早就在这种注视下坐立难安了。
李平安却像没事人一样。
他转身拿起暖壶。
给陈刚倒了一杯白开水。
“条件简陋,只有白水。”
李平安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。
语气平稳。
手腕连抖都没抖一下。
陈刚看著那杯水。
又看了一眼李平安的手。
稳。
太稳了。
这双手修长白净,看著像是拿笔桿子的。
可就在昨天。
这双手拿著扳手和锤子,干翻了苏联专家都修不好的工具机。
陈刚没有喝水。
他拉开椅子坐下。
腰背挺得笔直。
像是一座隨时会爆发的火山。
“李平安。”
陈刚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,却带著股金石之音。
“我看过你的档案。”
“三代贫农,根正苗红。”
“初中毕业后进厂当学徒,三年没转正。”
“平日里沉默寡言,性格內向。”
陈刚每说一句,身体就前倾一分。
那种无形的压迫感,像潮水一样向李平安涌来。
“能不能告诉我。”
“一个连一级钳工考试都过不了的学徒。”
“是怎么在一夜之间。”
“掌握了连总工程师都看不懂的高级机械原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