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刚的脸色变了变。
正要开口帮李平安说话。
李平安却抬起手。
拦住了陈刚。
他看都没看王止行一眼。
径直走到那一台最精密的德国进口光谱分析仪前。
这台机器是整个实验室的宝贝。
平时除了王止行,没人敢隨便碰。
李平安伸出手。
熟练地打开了仪器的预热开关。
然后转身。
对著陈刚招了招手。
“东西拿来。”
陈刚愣了一下。
赶紧走过去。
把铅盒递给李平安。
王止行被李平安这副无视的態度激怒了。
“你干什么?”
“那机器也是你能乱动的?”
“弄坏了你赔得起吗?”
李平安打开铅盒的盖子。
动作轻柔而稳定。
並没有理会王止行的叫囂。
他用一把特製的镊子。
从铅盒里夹出了那根银灰色的晶体棒。
晶体棒一出来。
实验室里的灯光仿佛都被它吸引了过去。
那不是普通的金属光泽。
而是一种深邃的、纯净的、几乎没有任何漫反射的幽光。
就像是一截被冰封的月光。
原本还在嘲讽的王止行。
声音戛然而止。
他也是行家。
光是看这晶体的表面光洁度和色泽。
就知道这东西不简单。
“这是......”
王止行眯起了眼睛。
想要看清楚一点。
李平安將晶体棒固定在检测台上。
调整好探针的位置。
然后转过头。
看向旁边一个正在发呆的操作员。
“会用吗?”
那个操作员是个戴眼镜的小伙子。
被李平安这么一问。
下意识地点了点头。
“会......会。”
“那就开始吧。”
李平安退后一步。
双手插在裤兜里。
靠在旁边的桌子上。
一副看戏的表情。
王止行大步走了过来。
把那个操作员挤到一边。
“我来!”
他不信。
他不信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。
能在一天之內弄出什么名堂。
这东西看著漂亮。
说不定就是表面拋光做得好。
里面肯定是一团糟。
王止行沉著脸。
手指在操作面板上飞快地按动。
机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。
指示灯开始闪烁。
“先测电阻率。”
王止行冷哼一声。
“锗单晶的纯度,和电阻率直接相关。”
“如果是废料,电阻率根本上不去。”
隨著探针接触到晶体表面。
仪錶盘上的指针开始跳动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陈刚更是把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死死地盯著那个指针。
啪。
指针动了。
而且不是缓慢移动,反倒像被什么东西狠狠踹了一脚。
直接从左边的零刻度。
猛地甩到了最右边。
撞击在錶盘的限位柱上。
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。
“嗯?”
王止行愣住了。
“量程选小了?”
他皱了皱眉。
伸手把量程旋钮拧大了一档。
“再来。”
指针再次弹起。
又是一次狠狠的撞击。
依旧是爆表。
王止行的眉头皱成了川字。
“怎么回事?”
“这台机器坏了?”
他再次调整量程。
直接调到了最大档位。
这个档位。
通常是用来测量绝缘体的。
哪怕是目前最好的锗单晶。
在这个档位下,指针也应该在中间位置晃悠。
“我看你怎么爆!”
王止行咬著牙。
再次按下了测试键。
这一次。
指针没有那种暴力的弹射。
而是坚定地、匀速地、无可阻挡地向右偏转。
越过了10。
越过了50。
越过了100。
最后。
稳稳地停在了錶盘的最右端。
红线区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