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淤积的气血,就是短路的节点;那些萎缩的神经,就是老化的电线。
他要做的,就是用银针为引,以自身微弱的內力为能量,强行疏通这些“电路”。
“你的问题,根子不在手上,在心上。”
李平安一边行针,一边开口,声音平稳让人不由得很是信任他,
“长期精神压抑,心气鬱结,导致心包经过度亢奋,代偿性地压迫了臂丛神经。
西医叫神经官能症,中医叫『肝鬱气滯,心脾两虚』。”
他的每一句话,都让叶婉莹心中一颤。
“家族的期望,个人的理想,还有那些你不喜欢的人,像三座大山压著你。
你唯一的发泄方式,就是工作。
但你的身体,已经先於你的意志发出了警告。”
第二根针,刺入“內关穴”。
这一次,痛感变成了尖锐的刺痛,仿佛有一条小蛇在血管里横衝直撞。
叶婉莹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嘴唇被她咬得发白,但她硬是没再发出一丝声音。
李平安看在眼里,手上动作不停,嘴上继续说道:
“逃避解决不了问题。你把自己偽装成一座冰山,以为这样就能刀枪不入,但寒气最先冻伤的,永远是自己。”
隨著他手指的捻动,那股在经络里乱窜的刺痛感渐渐平息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。
仿佛冰封的河道被凿开了一个口子,淤积的寒冰开始融化。
叶婉莹紧闭的眼角,滑下了一滴泪。
她不知道这滴泪是因为疼痛,还是因为委屈。
从小到大,所有人看到的都是天才少女叶婉莹,是叶家的骄傲。
没人问过她累不累,没人关心她真正想要什么。
李平安是第一个,用如此粗暴的方式,撕开她的偽装,却又用如此温柔的方式,试图治癒她的伤口。
“抬不起头,就打断他的腿。
不想嫁的人,就让他滚。
天塌下来,也得先问问你同不同意!”
李平安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,
“你是第九处的人,是国之利刃。
利刃,就该有出鞘的锋芒,而不是在鞘里把自己锈蚀掉。”
第三根针,第四根针......九根银针尽数刺入,在她手臂上形成一个奇特的阵列。
李平安深吸一口气,双手虚按在针阵之上,体內刚刚修炼出的內力,通过银针的传导,化作一股精纯的生物电,缓缓注入。
嗡~~
叶婉莹只觉得整条左臂仿佛被泡进了温泉,一股从未有过的舒坦感传遍四肢百骸。
那困扰了她长时间的麻木、刺痛与颤抖,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她甚至能清晰地“看”到,一股暖流正在修復那些受损的神经末梢。
十分钟后,李平安依次起针。
“好了。”
他把银针放回木盒,
“试试。”
叶婉莹將信將疑地睁开眼,缓缓抬起左手。
她试著伸直,握拳,张开。
动作流畅,没有丝毫凝滯。
她甚至能感觉到指尖血液流动的温热。
她从实验台上拿起一根细如髮丝的铜线,用左手的拇指和食指轻轻捻动,铜线在她指尖跳跃,灵活得像个小精灵。
成功了。
这个困扰了她许久,甚至让她一度以为自己科研生涯即將终结的顽疾,就这样被眼前这个男人用几根银针,在不到半小时的时间里,彻底根治了。
她看著李平安,嘴唇动了动,那声“谢谢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,显得太过苍白无力。
最终,她走到实验台前,拿起一张图纸和一支笔,以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投入到工作中。
“『暴风雪』的核心陀螺仪稳定算法,我之前有个猜想,利用拉普拉斯变换可以简化模型,但一直被一个奇异点卡住。”
她的声音恢復了平日里的冷静,但多了一丝活力,
“现在,给我十分钟,我把它解出来。”
这是她的感谢方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