嗡~~
这一次,没有刺耳的摩擦声,也没有让人牙酸的震动。
那个简陋的“破风扇”高速旋转起来,发出一种如同蜜蜂振翅般的高频嗡鸣。
声音很轻,很稳。
赵组长的嘲笑僵在了脸上。
他是懂技术的,光听这个声音就知道,这主轴的同心度高得嚇人,起码达到了他在苏联顶级实验室里见过的水准。
这怎么可能?
就凭一把銼刀?
李平安把那块昂贵的单晶硅固定在简易工装上,缓缓推进。
滋~~
细微的切割声响起。
黑色的切削液飞溅。
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叶婉莹紧紧攥著拳头,指甲掐进了肉里。
一分钟。
两分钟。
隨著“叮”的一声轻响。
一片圆形的硅片轻轻落在接料盘里。
李平安关掉机器,用镊子夹起那片硅片,放进旁边的酒精里清洗了一下,然后举起来,对著灯光。
它薄如蝉翼,表面平滑如镜,映照出车间顶棚昏黄的灯泡。
没有崩边,没有裂纹,甚至连锯痕都几乎看不见。
整个车间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。
李平安隨手把这片硅片递到呆若木鸡的赵组长面前。
“赵组长,要不要拿卡尺量量?看看厚度误差有没有超过两微米?”
赵组长哆哆嗦嗦地接过硅片,那轻飘飘的一小片东西,在他手里却仿佛重若千钧。
他不需要卡尺。
作为老专家,他的手就是尺。
这种手感,这种光洁度,比他见过的苏联进口货切出来的还要好!
“这......这是怎么做到的?”
赵组长喃喃自语,世界观在这一刻崩塌了。
他看了看手里完美的硅片,又看了看那台还在滴著黑油、却运转得极其平稳的“破烂”机器,最后目光落在李平安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。
“三个月?”
李平安从他手里拿回硅片,语气里带著一丝嘲弄,
“我们没那么有时间。老赵,麻烦你个事儿,那个进口申请还是继续跑著,等机器到了,正好给我们这台当个备件拆著用。”
赵组长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,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。
事实胜於雄辩。
在这个年轻人面前,所有的经验、流程、规矩,都被碾压得粉碎。
“陈刚,叶婉莹。”
李平安没空欣赏赵组长的表情,他转身开始布置任务。
“开足马力,把这块硅全切了。今晚咱们不睡觉,下一步,光刻。”
“光......光刻?”
陈刚结巴了一下,
“咱们哪来的光刻机?”
国內现在连光刻胶都还没搞利索,更別提那种精密到头髮丝级別的光刻设备了。
“没有光刻机,那就画。”
李平安指了指自己的脑袋,又指了指旁边的显微镜。
“咱们做的是大线宽的电晶体,又不是几纳米的晶片。
用缩微相机配合显微镜,手动对准,我就不信搞不定。”
他的眼神里闪烁著疯狂的光芒。
“只要思想不滑坡,办法总比困难多。
今晚,我就要让这块石头,学会算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