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无涯站在执法堂的门槛外,右手还搭在门框上。指尖触到木头的裂纹,有些发涩。
他刚从静室出来,门轴还在晃。玄甲长老的人已经等在院子里,两个执法弟子一左一右走过来,没说话,但脚步停在他面前。
“掌门要见你。”左边那人说。
江无涯点头。他知道不是召见,是押送。
执法堂在主殿西侧,青瓦低檐,门前两根石柱漆色剥落。他跟著两人往里走,地面铺的是灰砖,缝里长著苔,踩上去有点滑。
堂內比外面暗。玄甲长老坐在主位,背挺得直,手按在桌沿。桌上摆著一块玉牌,正面刻著“执法”二字。
江无涯走到堂中站定。两个弟子退到门边。
玄甲开口:“你在秘境用的功法,是谁教的?”
江无涯说:“我自己悟的。”
“悟的?”玄甲冷笑,“苍云宗藏经阁三十六种风系术法,你可曾翻过一页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,一个炼气初期的弟子,怎么能在剑气下毫髮无伤?”
江无涯沉默。
风纹在他体內沉著,像水底的石头。他不敢动,怕气息泄露。系统界面浮出来:【检测到高危质问,建议隱瞒】。
他低头看著自己的鞋尖。鞋面有泥,是抢碑时沾的。
玄甲站起来,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。“你不说实话,我就当你用了禁术。妖族血脉,异类之术,按律当诛。”
江无涯抬头:“我没用妖术。”
“那你用的是什么?”
“风系法术。”
“哪一门?哪一脉?谁传你的?”
“我自己练的。”
玄甲盯著他看了几息。突然抬手,掌风扫向他胸口。
江无涯没躲。
气流在他胸前半寸停下,像撞上一层看不见的墙。那是风纹自动护体,但他立刻压下去,装作只是运气硬抗。
他后退半步,喉咙发紧。
系统提示跳出来:【隱瞒妖变,生存值-10】
数值掉了。他感觉得到,像是身体被抽走一点力气。但他脸上没表现出来。
玄甲收回手。“你体內有东西在护你。不是普通功法能做到的。”
“可能是运气。”
“运气?”玄甲声音冷了,“你在山门前挡我一剑,现在又挡我一掌。你说是运气?”
江无涯不答。
堂內安静下来。门外两个弟子低著头,没人出声。
玄甲转身走回桌前,拿起玉牌往桌上一拍。“你若不说实话,我现在就上报宗门,把你关进地牢,等查清来歷再论生死。”
江无涯站著不动。
他知道一旦进地牢,搜身、验脉、测灵根,所有偽装都会破。石碑藏在衣袍夹层,风纹藏在经脉深处,真要深挖,瞒不过三天。
他正想著怎么拖时间,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不急不缓,踏在砖地上很稳。
门被推开,司徒明走进来。道袍半旧,手里拄著一根木杖,杖头包铜,落地无声。
玄甲回头:“掌门怎么来了?”
司徒明没理他。先看了江无涯一眼,目光在他肩头停了一瞬,又移开。
“你们在审他?”
“是。此人所用术法来歷不明,极可能涉及妖术,按规必须彻查。”
司徒明走到桌前,把木杖靠在一边。“他用的是风行术。”
“风行术?”玄甲皱眉,“哪一部?我怎么不知道苍云宗有这种防御力?”
“第三式『风隨影动』,你忘了?”
“那是基础身法,只能提速,不能挡攻击。”
“他改了。”
“改了?”玄甲声音高了,“谁准他改的?藏经阁的功法能隨便改动?”
“他天赋好。”司徒明语气平淡,“我特许的。”
玄甲脸色变了。“掌门,执法堂有权独立调查异类嫌疑,您不能一句话就定性。”
“我不是定性。”司徒明看著他,“我是作证。他在秘境用的,確实是苍云宗风行术,只是加了点变化。你要不信,可以去藏经阁查记录,我签过名。”
玄甲僵住。
他知道司徒明不会在这种事上撒谎。掌门若作偽证,一旦被揭穿,威信尽失。可他又不甘心就这么放过江无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