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无涯攥紧拳头,掌心传来细微刺痛。
他没鬆手,也没低头去看。右臂內侧的速纹仍在跳动,像一层薄皮下有东西在爬。左袖口三根毒刺藏在护腕夹层里,银线连著真身百足,只要经络一震就能弹出。
巷口灰粉散落的地方,赤离站在半步后。她没说话,手指按在骨笛上,指节发白。
两人对视一眼,隨即分开视线。
前方街角转出三人,穿的是苍云宗外门弟子服,腰佩木剑,步伐整齐。走在最前的青年捧著一只粗瓷碗,碗口冒著热气。
“林师兄。”那人走到江无涯面前站定,双手递上茶碗,“听说你刚从当铺回来,一路辛苦。这是新煎的安神汤,驱驱寒气。”
江无涯没接。
他盯著对方左手拇指內侧——那里有一道结痂的细痕,边缘不齐,像是被窗框刮破后未及时处理。
这人昨夜在校场出现过。
风毒纹在他指尖微微一震,气流顺著袖口滑出,在茶碗底部绕了一圈。瓷碗悬空停了半息,汤麵未晃。
他右手微抬,气流反推。
碗飞出去,砸在地上。
瓷片炸开,茶水泼到木板上,腾起一股青烟。地面焦黑,裂出几道细缝。
捧碗的弟子僵住,脸上笑意还没收尽。
“你……”他抬头,声音发紧。
江无涯看著他:“你蹭过西厢窗框,沾了符灰。那上面有毒虫红丝,会钻进伤口。”
弟子脸色变了。
他右手猛地抬起,作势要扶江无涯肩膀。袖子滑落,露出小臂內侧一道暗青色刺青,形状像蜈蚣盘曲。
江无涯不动。
就在对方指尖將触未触之际,左袖內三根毒刺“錚”一声弹出,漆黑如墨,尖端滴落一粒赤液。
毒刺斜扎进弟子右手腕內关穴,三分深。
那人整条手臂瞬间发麻,皮肤由青转紫,血管凸起如绳索,指甲翻卷,嘴角溢出黑血。
他张嘴想叫,喉咙只发出咯咯声。
另两名弟子拔剑,剑刃刚出鞘一半,赤离一步横插门前。
她左手按骨笛,右手捏著一枚银针,针尖泛著淡青光。
“脉象乱了。”她说,“再动,毒入心包,三息毙命。”
两人停住。
江无涯收回毒刺,袖口布纹渗出一点赤液,缓缓晕开。
赤离上前两步,从药囊取出三粒褐丸。她把其中一粒塞进中毒弟子嘴里,另外两粒放在地上。
“吞了。”她说,“能缓一时。”
一名弟子犹豫片刻,弯腰捡起药丸吞下。
另一人也跟著照做。
三人靠墙坐下,呼吸急促,手臂肿胀未退。
江无涯转身走向客栈西厢。
走廊尽头是他的房间,门虚掩著。床底暗格里,真身百足静伏,甲壳微合,口器闭拢。
他站在门口,没进去。
赤离走过来,低声说:“他们不是普通外门弟子。袖口链子是血魂堂的標记,驯毒徒才用。”
江无涯点头。
他右手按在门框上,指尖轻划。木屑落下,露出底下一道浅痕——昨夜有人撬过门锁。
屋里没动过。
桌上的茶杯还摆著,杯底残留一点灰粉。
他走进去,从怀里取出阵盘残片,放在桌上。铜片边缘磨损严重,驱瘴纹歪斜,但还能用。
赤离跟进来,顺手关门。
“你要等他们背后的人来?”她问。
“他会来。”江无涯说,“毒茶只是试探。他想知道我有没有发现红丝。”
他说完,右臂速纹缓缓沉下,经络里的气流回归丹田。掌心刺痛还在,但他没去管。
毒素已被风毒纹锁在皮下,不会扩散。
赤离从袖中抽出一根断针,针尖带血,顏色偏暗。
“这是我刚才从你鞋面上刮下来的。”她说,“红丝还在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