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无涯指尖还在膝上,毒丝的震感传得清楚。两道身影从山道走来,脚步稳,气息压得低。他没起身,也没叫停训练。
赤离正带著十名战士列阵。他们站成弧形,双手抬起,掌心朝前。风在指缝间开始打转。
江无涯终於站起,走向高台。司徒明和玄甲长老已经走到部落入口。他拱手,动作標准,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寸。
“掌门,执法长老。”他说,“恰逢演武,恕不相迎。”
司徒明点头,目光扫过下方。玄甲长老冷著脸,视线直接落在那群正在运功的战士身上。
“这就是你收编的部族?”玄甲长老开口,“让他们练这种术法,不怕走火入魔?”
江无涯没答。他抬手,示意继续。
赤离一声令下,十人齐动。掌风叠加,气流瞬间暴涨。地面砂石翻滚,枯枝断开,三棵碗口粗的树干发出裂响,接著被连根拔起,横飞数丈后砸进土里。
风停时,全场静了一瞬。
玄甲长老瞳孔一缩,脚下退了半步。他盯著那几棵倒下的树,声音压低:“这等威力……岂止炼气?”
司徒明抚须,语气平静:“初学而已,尚未纯熟。”
“谁教的?”玄甲长老转向江无涯,眼神锐利,“《风龙捲》是苍云宗秘传,你从何处得来?又为何传给兽人?”
“师尊所授玉简。”江无涯低头,“弟子愚钝,唯知勤修。至於传授,但凡愿学者,皆可习之。”
“荒唐!”玄甲长老声音陡高,“此术非同小可,岂能隨意外泄?你可知一旦泄露,门规如何处置?”
江无涯依旧低著头,语气不变:“他们已是我苍云宗附属部族,何来外泄?”
玄甲长老语塞。他看向司徒明。
司徒明笑了笑:“我早说过,他们归我门下。既为弟子,学些基础术法,有何不可?”
玄甲长老脸色变了。他盯著江无涯看了许久,终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“你……藏得深。”
江无涯没动。他站在高台上,风吹过衣角,袖中毒刺机关微微发烫。
地下毒丝仍在震动。更多人在靠近,但不是敌意。那是巡山弟子的气息,远远停下,不敢再近。
祭坛下方,战士们重新列队。有人脸上带汗,呼吸急促,但没人退出。赤离走到最前,双手再次抬起。
“再来一次。”她说。
十人再度出手。这一次风势更稳,虽未掀起树木,但地面落叶已被捲成环状,围绕他们旋转不散。
玄甲长老看著,眉头紧锁。他知道这不是偶然。这不是一个人的天赋,而是一整支队伍的协同。这种规模的集体施术,哪怕在宗门內也少见。
“你什么时候开始教他们的?”他问江无涯。
“昨夜。”
“一夜之间?”
“他们练到天亮。”
玄甲长老沉默。他想起刚才那一击的威力。若是百人齐出,千人联动,那將是什么场面?
司徒明走到江无涯身边,低声说:“做得好。”
江无涯侧头看他。
“我不指望你现在就信我。”司徒明声音很轻,“但我看得出你在做什么。你在建一支真正的力量。”
江无涯没回应。
“他们信任你。”司徒明又说,“比很多宗门弟子更信他们的师长。”
江无涯收回视线。他看向远方山林。那里有一道微弱的灵光闪过,很快消失。是探子,不是敌人。是宗门的人。
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。
不再是追查异类的猎犬,而是值得正视的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