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能先返回图腾部落休整。
那里有赤离守候,有狼族战士巡逻,更有完整的疗伤体系。小禾也会在那里等他。那个八岁的孩子,总是跟在他身后喊“江叔”,天真残忍却又无比纯粹。她说过一句让他至今难忘的话:“江叔不是怪物。”
这句话曾让他拒绝彻底妖化。
现在,他也需要那份清醒。
他缓缓站起,百足交错,稳住身形。体內灵力仅剩不到两成,神识仍因镇魂铃震盪而隱隱作痛,视野边缘偶尔闪过模糊重影。他试著活动剩下的一对完整百足,勉强能支撑移动。
够了。只要还能动,就不算死。
他將断裂百足的断口处涂抹一层浓稠毒素,利用毒素凝固特性暂时封闭伤口,防止血液流失过多。隨后调动残余风域,將其裹住躯体,形成一层薄如蝉翼的气流护罩,减轻移动负担。
每一步都沉重如山。
他走过满地尸体,目光扫过那些曾经围杀他的敌人。他们至死都不明白,为何一只看似普通的妖虫,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战力。但他们错了。他从来就不是什么普通妖虫。
他是江无涯,魂穿者,真身为八寸长赤纹蜈蚣,人形分身十七岁,面容清瘦如竹,眉眼凌厉似刀。他曾是现代社畜,加班猝死后穿越成阴沟里的濒死蜈蚣,激活求生进化系统后,在腐鼠与鼠群的围攻中领悟“生存即掠夺”的法则,自此开启双线进化之路。
他不怕掠夺。
他也擅长掠夺。
今日之战,不过是又一次验证。
他抢回了属於自己的东西。
他也拿到了敌人的秘密。
雾气依旧浓重,湿冷贴在鳞甲上。风吹过废庙残垣,发出呜咽般的低响。一只乌鸦落在断墙上,盯著满地尸体,犹豫著是否落下啄食。江无涯睁开眼,冷冷注视它。乌鸦扑棱翅膀,飞走了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他不知道过了多久。也许半个时辰,也许更久。体內痛感未减,反而因静止而愈发清晰。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,背部伤口渗出的血已凝结成块。他试著活动剩下的一对完整百足,勉强能支撑起身。
不能再等了。
他最后环视战场,確认无遗留线索后,朝山道出口方向缓步前行。
脚步缓慢,却不迟疑。
浓雾笼罩山路,十步之外难辨轮廓。他依靠风域感知前方地形,避开塌陷坑洞与盘结树根。每走一段,便停下来调息片刻,以微弱灵力维持风域运转。他知道这段路不会太平——敌人既已布下埋伏,必会安排后手观察战果。若有巡逻小队或侦查蛊虫靠近,他必须第一时间察觉。
但他没有停下。
也不能停下。
身后是死亡战场,前方是生路。
他必须活著回去。
回到部落,恢復实力,再重返宗门,將情报交到司徒明手中。
届时,他要让那些躲在暗处的人知道——
谁才是真正的掠夺者。
他的身影渐隱於浓雾之中,只留下一路淡淡的血痕,蜿蜒伸向山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