闪烁只持续了亿万分之一剎那,微弱到庭院中除了薑末、队长、庭灵等极少数与庭院核心紧密相连的存在,几乎无人察觉。庭灵流转的韵律甚至因此產生了亿万分之一剎那的、几乎不可察的、紊乱。池水的微波,似乎也凝滯了一瞬。
薇拉妮卡停下了笔,疑惑地抬起头,银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,她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难以描述的不协调,但无法確定来源。
垂钓者,那亘古不变的静默姿態,似乎……极其极其轻微地、动了一下。是斗笠的阴影微微加深?还是那握著钓竿的、枯瘦手指的、最细微的、几乎不存在的、一次收缩?无人能確切知晓。
而庭院中央,那片深沉的黑暗,在“信使默”结晶闪烁的瞬间,猛地、如同被惊扰的、最凶猛的远古巨兽,“沸腾”了一下!
不是物理的沸腾,而是“存在”的、“意志”的、最核心的、一种本能的、暴怒的、冰冷的、杀意与戒备的骤然爆发!虽然这股爆发瞬间就被队长强行压制、收敛,但那一瞬间泄露出的、恐怖到极致的、仿佛能冻结灵魂、碾碎存在的冰冷气息,依旧让整个庭院的“和谐场”剧烈波动,让所有客人,无论强弱,都感到一阵源自生命本能的、最深沉的、战慄与恐惧!
“怎么回事?!”薑末的心瞬间揪紧,意识死死锁定那枚再次恢復平静、仿佛刚才的闪烁只是幻觉的、深灰色结晶,向队长急切传递意念。
黑暗中,队长的意念传来,那声音,是薑末从未听过的、混合了极致的冰冷、压抑的狂怒、以及一丝……凝重的语调:
“……麻烦。比之前那些禿鷲鬣狗,麻烦得多。”
“是『信使』那边……出事了。而且,是能透过这么遥远的、意志共鸣的连结,將一丝『污染』、或者说『不谐』、『痛苦』的『震颤』,传递过来的……大事。”
“这『不谐』很淡,暂时被老子的『规矩』和庭院的场域压住了,但这『结晶』……现在是个『隱患』。它在『共鸣』,在接收、也在放大、甚至可能……在无意识地、向这边『传输』那边的问题。”
“妈的,老子就知道,『永恆长廊』那地方,从来就没有『安全』两个字!那老东西(信使默)肯定是遇到大麻烦了,而且这麻烦,恐怕不小,甚至可能……波及过来。”
“丫头,听著,从现在起,一级戒备。不是防外面那些小鱼小虾,是防这个『结晶』可能带来的、未知的、来自『永恆长廊』的玩意儿!”
“庭灵!看好这『结晶』!有任何细微变化,哪怕再轻微,立刻、马上、报告!用你所有的『协调』能力,压制、隔离、分析那『不谐』的韵律!但记住,绝对、绝对、不准尝试『深入共鸣』或『反向追溯』!那是找死!”
“所有人(指庭院中客人),都给老子安分点!接下来一段时间,庭院可能会有点……『顛簸』。守规矩的,待著。不守规矩的,趁早滚。否则,別怪老子『规矩』无情!”
队长的意念,带著前所未有的严肃与……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、如临大敌的意味。
薑末的心,沉了下去。她看向那枚再次恢復平静、却仿佛蕴藏著不祥的、深灰色结晶,又看向庭院中央那片虽然重归深沉、但“沸腾”后的余波依旧让空气(概念性的)都凝滯的黑暗,最后看向那似乎也察觉到巨大危机、流转辉光变得格外“警惕”与“专注”的庭灵。
她知道,真正的、可能远比“垂钓得物”与“古老存在一瞥”更直接、更危险、更不可预测的风暴,或许……真的要来了。而这场风暴的源头,並非来自庭院之外那些虎视眈眈的覬覦者,而是来自与庭院有著深厚渊源、曾伸出援手的、“信使默”所在的、那遥远、神秘、充满未知的——“永恆长廊”。
“银梭”报告曾提示,与“信使默”的连结,是庭院的重要“因果”与“信息”资產,但也可能带来不可预知的、来自“信使默”所在维度的风险。
现在,这份风险,似乎,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,显现出了第一丝徵兆。
庭院短暂的、在“新客盈门”中看似平稳发展的时期,结束了。
新的、更大的、更莫测的暗流,已经开始涌动。
第八十一章,是为“暗流与信使”。新客纷至规矩立,內固外防渐从容。忽有故人传警讯,永恆长廊起波澜。
(庭院在应对新访客中步入新常態,庭灵成长,防御稳固。然而,与“信使默”意志连结的结晶突现异常闪烁,传递来遥远、痛苦的震颤与一丝不谐“污染”,预示著“信使默”本体可能遭遇巨大麻烦,且此麻烦有波及庭院的危险。队长如临大敌,宣布一级戒备。真正的、更直接、更莫测的风暴,似乎正从“永恆长廊”的方向,悄然逼近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