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效!它注意到了!” 薇拉妮卡低呼,监测光幕上,代表梦茧意志活跃度的曲线,开始出现前所未有的、复杂而犹豫的波动模式,而非之前那种要么狂暴要么有序攀升的简单趋势。
垂钓者的指尖划动更加缓慢,也更加专注。那滴“饵”在他无形的引导下,散发出的道蕴越发精纯,越发贴近那种“无欲无求,自在自然”的至高意境。它不主动靠近,不发出邀请,只是在那里,存在著,展现著。
终於,梦茧深处,那被无数疯狂意志包裹的核心区域,一股明確、贪婪,却又带著强烈困惑与试探的意念,如同嗅到绝世珍饈却又疑心有毒的野兽, ! ! ! 缓、 缓、 地、 ! ! ! 探、 了、 出、 来、 !
这股意念,沿著垂钓者精心维持的、通过束缚之结微妙调整而“打开”的、一条极其细微的通道,小心翼翼地、 ! ! ! 接、 触、 到、 了、 那、 滴、 淡、 金、 色、 的、 水、 滴、 !
接触的瞬间——
“嗡!”
一股奇异的、难以形容的共鸣与对抗,在无形的层面轰然爆发!
“饵”中蕴含的“虚静自然”之道,与梦魘核心那“永恆飢饿、模仿替代”的疯狂本质,发生了最直接、最本质的碰撞!
“虚静”遇上了“永恆躁动”。
“自然”撞上了“扭曲模仿”。
“无为”对峙著“吞噬强求”。
没有爆炸,没有闪光。但庭院中的每一个人,都仿佛听到了一声来自概念层面的、尖锐的嘶鸣与困惑的呜咽。
薇拉妮卡面前的监测光幕瞬间被海量的、混乱到极致的异常数据流淹没,警报声几乎连成一片,但她的银眸却亮得惊人,死死盯著那些飞速刷过的、代表两种截然不同本质相互“摩擦”所產生的、前所未见的、 ! ! ! 信、 息、 火、 花、 !
庭灵与“痕瞳”共享的感知中,则“看到”了更加诡异的景象:那滴“饵”在梦魘意念的触碰下,並未被立刻吞噬或污染,反而如同最滑不留手的露珠,任由那贪婪的意念缠绕、试探,自身却依旧保持著那种“空灵自然”的状態,甚至將梦魘意念中蕴含的疯狂、扭曲、飢饿之意,隱隱“映照”了出来,如同明镜照出污垢。
而梦魘的意念,在最初的贪婪之后,陷入了更深的困惑与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、 ! ! ! 暴、 躁、 ! 它仿佛遇到了一个完全无法下口的“食物”,这“食物”没有固定的形態,没有僵化的结构,甚至没有明確的“渴望”或“缺失”可供它模仿和填补。它“饿”,它想“吃”,但它不知道该怎么“吃”这个东西!这种“无从下口”的感觉,似乎触动了它某种更深层的东西,让其核心的“飢种”都传来一阵混乱的悸动。
垂钓者的身形,在这一刻微微震颤,额头甚至沁出细密的、淡金色的汗珠。维持这种精微的、让“饵”与“飢种”意念直接接触却又保持独立、不被立刻吞噬的状態,对他心神的消耗巨大到难以想像。那根无形钓线,更是传来阵阵不堪重负的哀鸣,仿佛隨时可能崩断。
但他搭在膝上的左手,稳如磐石。虚点饵珠的右手,划动的轨跡愈发缓慢、坚定,引导著“饵”持续散发著那种让梦魘“困惑”的道蕴。
“问”已开始。
“饵”已入“口”。
答案,正在这危险的接触与对抗中,缓缓浮现。
第一百三十章,是为“问饵”。虚静为饵惑疯癲,自然道蕴叩飢渊。缚线为径通其意,饵近獠牙探本源。静动交锋生惑乱,镜映污浊照真顏。垂纶静观食相异,一念之间见病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