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六章 古誓残片
那一闪而逝的、来自梦茧最深处、带著古老悲愴与怨憎的意志悸动，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，在眾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。它与信使默印记的隱约相似，却又更加原始沉重，这暗示著“飢噬之梦”的根源，远比他们想像的更为古老，且可能与“信约”力量的源头，有著某种未被揭示的、甚至可能是悲剧性的联繫。
“痕瞳”体內的印记依旧在微微发烫，传递出一种复杂的情绪，既有对同源的感应，又有对那悲愴怨憎的深深忌惮与哀伤。它传递意念：“那悸动……很古老，很悲伤，也很……愤怒。像是一个破碎了很久很久的誓言，在黑暗中燃烧。”
“破碎的誓言？” 薑末眉头紧锁，目光锐利如刀，“与信使默阁下的『信约』同源，却更加古老，充满怨憎……薇拉妮卡，能进一步分析那短暂信號的特徵吗？尤其是与『痕瞳』印记的相似与差异之处。”
薇拉妮卡已经將刚才捕捉到的、极其短暂的数据碎片置於多重分析程序的核心，银眸中数据流如同沸腾。“正在深度解析……相似性主要集中在『约束性』、『指向性』和『烙印深度』等抽象概念维度，可以理解为，它们属於同一种高维的、涉及存在根本约定的『力量形式』或『规则烙印』。但差异巨大：信使默阁下的印记，感觉是践行、守护、引导，温暖而坚定，如同不灭的灯塔；而那个碎片，感觉是……被强行扭曲、背叛、然后彻底凝固在痛苦与不甘中的，冰冷、沉重，充满毁灭性的怨憎。仿佛是同一个誓言的两面，一面是光辉的坚守，另一面却是……墮入黑暗的残骸。”
“同一个誓言的两面……光辉的坚守，与墮入黑暗的残骸……”庭灵低声重复，眼中闪过一丝明悟，也有一丝寒意，“难道……这『飢噬之梦』的源头，那个『飢种』，並非天生的混乱吞噬者，而是某个……破碎的、被背叛的、古老而崇高的『誓约』或『道路』的残骸？它的『飢饿』，是因为誓言破碎导致的『存在根基缺失』？它的『模仿』与试图『归来』，是想重新拼凑起那个破碎的誓约，或者……用扭曲的方式，『履行』那个被破坏的约定？”
这个推测，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。如果“飢噬之梦”的本质，是一个墮落、扭曲、因破碎和背叛而陷入永恆饥渴的“古誓残骸”，那它的一切疯狂行为——吞噬秩序、模仿结构、试图替代归来——或许都可以被解释为一种对“完成誓约”或“恢復完整”的病態、扭曲的执念。而信使默，或许正是继承了那个古老誓约“光明一面”的后继者，他的“信约”之道，正是与这“黑暗残骸”同源而对立的存在！所以他当年才必须面对它，所以他留下的“锚点”才能如此特殊地与其对抗並存。
垂钓者调息中，再次传来微弱却清晰的意念，印证了眾人的猜测：
“古誓崩，灵明墮。”
“飢为缺，噬为补。”
“仿为执，归为妄。”
“信使之约，承其光，镇其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