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,幽暗文字沉寂了片刻,方才缓缓浮现,字跡似乎都凝重了几分:
“钥,存。然非一物,乃一念,一行,一可能。光之碎片,汝已有。影之共鸣……” 文字在这里顿了顿,指向深渊漩涡的某个方向,那里,正是几处“暗蚀”与那极端“影”力交战最激烈痕跡的源头,“……或存於『心死者』最后的执念,或藏於『墮落者』扭曲的根源。寻之,险甚。至於平衡之点……”
文字突然变得模糊、跳跃,仿佛触及了某种禁忌,或受到了强烈干扰:
“……在『源』之侧,亦在汝心。当光与影的执念皆放下,当守护与破灭的渴望皆沉寂,当『新约』非为替代,而为……『理解』与『共处』之时,点自现。然,近乎……道绝。”
“道绝”二字,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重。
三个问题,得到的是更加残酷、更加渺茫,却也更加清晰的答案。前路荆棘密布,希望如风中残烛。
就在墨影消化这些信息时,那道冰冷的“视线”忽然变得锐利起来,如同实质的针刺,锁定墨影:
“汝之间已毕。现在,回答吾之间——”
“若知前路近乎绝途,若明所求或引发更大的崩毁,若晓自身可能成为新的『枷锁』或『变数』……”
“汝,为何仍欲前行?”
“汝之『新约』,是又一厢情愿的救赎妄想,还是……真正不同的路?”
此问,直指本心,拷问道念。
墨影暗茧静默。其內部,“新约”模型的光暗涡流缓缓旋转,悲悯、守护、理解、平衡、联结、牺牲、传承……无数意念与感悟流淌而过。它“看”向那冰冷的深渊,意念坚定而清晰:
“前行,非为必成的希望,而为不负所见之悲愿,不负所承之薪火。纵前路绝,亦需有人行至绝处,看清真相。”
“『新约』非为替代旧枷锁,亦非妄想救赎一切。它或许是妄念,是徒劳……”
“但,它源於对古伤的理解,对失衡的悲悯,对万物联结的相信。它或许无法缔结完美之约,无法消除所有痛苦,但至少,愿在光与影的夹缝中,寻一丝真正的对话之可能,而非永恆的禁錮与逃亡。”
“此身,此念,愿为这『可能』,行至力所能及之尽头。纵成灰烬,亦问心无愧。”
意念传出,坦然,平静,无惧无悔。
冰冷的“视线”久久停留在墨影暗茧之上。那深渊的呜咽似乎也低沉了些许。良久,幽暗的文字再次浮现,却只有简单的一句:
“善。”
“深渊沉寂,不问外事。然,汝可於此稍憩,外间蚀踪,暂不得入。”
“离去时,循此光指引,可达汝欲寻之『心死者』最后沉寂之处。其地,亦有『墮落者』窥伺。慎之。”
言罢,那道“视线”缓缓收回,没入无尽的黑暗漩涡深处,消失不见。同时,一点微弱却无比纯净的、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却又自身散发幽暗星芒的、指路明灯般的“光点”,自黑暗中飘出,悬浮在墨影前方。
危机暂解,前路得明,然,终点,或许是更深的绝望,或是更险的战场。
墨影暗茧,静悬於渊寂之中,开始调息,准备面对“心死者”最后的沉寂,与“墮落者”贪婪的窥伺。
第一百九十五章,是为“渊寂之问”。深瞳凝视拷道心,三问三答前路阴。守者分裂墮寂二,新约渺茫道绝音。本心自陈向死行,但求一线可能临。渊寂暂允作停憩,指路微芒向幽深。心死墮落皆险地,墨影调息定神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