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俊舀糖水的动作顿了顿,隨口答:“好像是说他的灵魂被娜娜身体里延伸出来的丝线死死拉住了,再加上和娜娜灵魂融合,整个魂体太重了,根本离不开那具身体?他自己是这么说的。”
林薇沉默了两秒,笔尖在纸上停住,最后淡淡说了一句,陈述的语气:“是这样吗。”
“嗯?”沈俊手里的勺子停了下来,抬头看她,“难道你觉得是其他原因?”
林薇没直接回答,只盯著手里的画笔,轻轻描了两笔柳叶的阴影,才慢悠悠开口:“你觉得呢?”
“我觉得?”沈俊放下杯子,伸了个懒腰,靠在石柱上,“我还能怎么想?他既然这么说,说不定是真的呢,也没办法证偽不是吗?”
“是这样没错。”林薇继续画著柳叶,笔尖在纸上轻轻滑动,声音平静得像在討论天气,“但你为什么不戳穿他?”
沈俊愣了一下,嘴唇动了动,想辩解,却又咽了回去。
他看著林薇的侧脸,神情渐渐鬆懈,自嘲地笑起来:“林薇你也真是的,咋啥都想戳穿吶。”
沈俊抓了抓头髮,长嘆一口气:“好吧,我也不和你打马虎眼了。刘浩那些话哪些是胡扯,其实顺著你拆出来的逻辑捋一遍,就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。”
“缠绕的细丝、娜娜的身体需要他、灵魂出窍?……哪有可能有这种东西。”
“真正拽著他不放的,从来只有他自己。
犹豫、贪婪、欲望,还有那点连他自己都不敢直视的留恋——这些最结实的绳子,无形,却牢不可破,把他死死绑在那具身体里。
明明只要他想,使用附身就能回去。
然而当娜娜,日子像做梦:钱花不完,人追不完,想买什么就买什么,走到哪儿都是焦点,別人眼里全是羡慕和討好,镜子里的脸再张扬也没人会討厌。
当刘浩呢?兜里没几个钱,回家免不了一顿训,升学、工作、前途,全是问號,日子紧巴巴,愁得睡不著。
谁不愿意选简单的?谁不想一觉醒来,所有麻烦都消失?
而且他的灵魂也早就和娜娜融合在一起,就算回到原来的身体,娜娜也无法復活,那他为什么不能心安理得成为娜娜?”
林薇没抬头,笔尖继续描著柳枝的轮廓,声音依旧平静:“我的理论哪能得出这么多信息,它只能解释作弊技,剩下的可全是你的推理哦。另外我反倒更倾向於,刘浩他真的灵魂出窍了,否则他应该想不到灵魂融这个理由。”
沈俊被逗得嘴角一翘:“你这话听著怎么有点阴阳怪气?也別把刘浩想得太笨。他……人至少挺好的。”
林薇摇摇头,语气平淡:“你不也觉得他挺好吗?那就够了。至少你们之间的感情是真挚的,没任何虚假。”
“你这话……”沈俊皱眉,“怎么总觉得有所指?”林薇把笔帽盖上,侧过身正对著他,阳光落在她脸上,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
她笑了一下,那笑里没嘲讽,反而带著点温柔:“我哪有指什么,是你心里有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