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刘浩。你先把自己理清楚。”
“想好了到底要当刘浩还是当娜娜。想好了到底是爱我还是依赖我。”
“等你真的想明白了,再来跟我说。”
“到那时候,我会认真听。”
刘浩抬起头,眼里还掛著泪,却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回来。
沈俊伸手,擦掉她脸上的泪痕。
“无论你怎么选,作为你的兄弟,我都会站在你这边。”
“你可以多信任我一些。以我的手段,还用不著你在这儿扮演什么悲情主角。”
她顿了顿,嘴角忽然挑起一丝痞气。
“比起每天纠结內耗、满眼都是我的小美人——”
“我更喜欢那个没心没肺、拽著我打游戏到半夜的混蛋刘浩。”
“还记得约定吗?”
“我作为女人的第一次,还没被你拿走呢。”
“在那之前,你可別连內心都彻底雌墮了。”
这句调侃让空气鬆动了几分。
刘浩愣了一下,然后破涕为笑,声音还带著哭腔:“你他妈……这时候还开玩笑……”
沈俊站起来,拍了拍她的头。
“说正事。”
“你刚才说的那些问题,都有解。”
刘浩抬起头,眼里闪过一丝茫然。
沈俊的声音平静而篤定。
“如果你想变回去,我也不是一点办法没有,这个世界无奇不有。比如只要穿上特製的皮,你就能变回自己。而你家人那边,只要用手段微调认知,就能让他们忘掉所谓的死讯。”
“至于娜娜……等我找到帮你们分离灵魂的办法,她可以有新的人生。你也可以。”
“如果你真的想好了,要作为娜娜度过一生……那我也不反对。我会帮你把事情处理乾净,让你能心安理得地活下去。”
刘浩的眼睛越睁越大,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。
“阿俊……你……”
“你怎么能……”
沈俊打断她:“不用问怎么做到。这些事你最好一个字都別问。”
她的脸色沉下来,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这个世界的阴暗面比你想像的恐怖。知道得越多越危险。”
“你要做的,就是过好自己的日子。剩下的,交给我。”
刘浩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沈俊看著她,声音忽然轻下来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我刚才说了很多。说你愧疚、说你在赎罪、说你扛著娜娜的人生在自我折磨。”
“说你想用我的爱来赦免自己。”
“但有一句话,我一直没说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不欠她的。”
刘浩的身体僵住了。
“这一切只是意外。”
“没人能预料到一个衝动会变成这样。你没想过要杀她,你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本体会死。”
“你只是做了一个蠢决定,然后被命运推到了这一步。”
“这不是罪。”
“这只是……意外。”
沈俊看著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。
“而意外,我们能做的只有承担责任,然后尽力挽回。”
“你不需要我的爱来赦免你。”
“因为你本来就不是罪人。”
最后一句话落下的瞬间,像有什么东西终於断了。
刘浩怔在原地。
下一秒,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呜咽。
她甚至来不及反应,整个人便失了力,猛地撞进沈俊怀里。双臂死死箍住她的腰,力气大得近乎失控,像是生怕一鬆手,眼前的一切就会消失。
最开始,她还在忍,哭声堵在喉咙里,只剩下急促而凌乱的呼吸。
可很快,那道防线彻底塌了,压抑的呜咽一点点溢出来,变成无法控制的哭声,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肩膀不停发抖,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。
沈俊没有说话。
只是伸手抱住她。
任由她把脸埋在自己胸口,任由那些来不及整理的情绪,一点点流出来。
这一夜,她们只是这样抱著。
没有欲望,也没有多余的动作。
只有两个在暴风雨里站得太久的人,终於靠在了一起。
第二天上午
阳光不再像昨天那样刺眼,透过走廊的窗户投射进来,给冰冷的玄关镀上了一层暖意。
“那我先去晓茵那一趟。关於怎么变回去,她还有话没说完,下午我还有別的事要办。”沈俊站在门边,一边整理从娜娜衣柜里翻出来的浅色女式牛仔背心,一边隨口交代著。
她正要推门,刘浩却急促地跟了上来,“等等!”
她小跑著折返,片刻后从保险柜里取出一张金色质感的银行卡,不由分说地塞进沈俊的口袋里。指尖隔著布料擦过她的胸口,动作有些生涩。
沈俊愣了一下,摸出那张卡,挑眉看向她:“什么意思?搞这一出?”
刘浩拨了拨额前的碎发,目光落在鞋柜的纹理上,嘴角扯出一抹故作轻鬆的笑:“你不是不让我参与吗?嫌我不靠谱,嫌我拖后腿……但我昨晚想了一宿,你一个人在外面闯,我总得干点什么。这卡里有五十万,是娜娜所有的积蓄。”
沈俊看著手里沉甸甸的卡,心里有些哭笑不得。
五十万,在世俗世界固然是一笔巨款,但在那个光怪陆离的“里世界”,这点钱可能连买一瓶上品精血的零头都不够。
“行了,收回去吧。”沈俊把卡递还给她,语气带著点惯常的调侃,“你自己留著花。省得你到时候抠抠搜搜的,让娜娜那些名媛朋友看笑话,说你这大小姐破產了。”
她本想把卡塞回她手里,刘浩却像被火烫到一样,连退了数步,双手死死插进粉色卡通外套的兜里。
“你干嘛?”沈俊失笑。
刘浩站在阴影里,那件粉嫩的外套让她看起来格外的纤弱,甚至透著点不自知的可爱。她低著头,声音闷闷的:“我平时花不了什么钱。你在外面……万一遇到危险,或者需要打点什么人,有钱总比没钱强。你就当是给我点参与感行不行?”
沈俊的手悬在半空,看著刘浩那副欲言又止、小心翼翼的样子,心底微微一颤。
这是她第一次在刘浩脸上看到这种纯粹的、不带任何痞气的关心。
在那一瞬间,她甚至產生了一种错觉,眼前的这个刘浩,既是那个一起打游戏的兄弟,又在潜移默化中,沾染上了娜娜那种柔软且细腻的情绪。
沈俊没有再拒绝,也没打算深究那种异样的感觉。
她將卡收好,眼神清亮地看著她。
“行,那我先收著。你看好咱们的地盘。”
刘浩听出她语气里的接纳,肩膀鬆弛了些,语气恢復了点往日的轻快:“嗯,要是累了……就回来歇脚。”
“好。”
沈俊没再多言,转身走进电梯。隨著金属门缓缓合拢,她的身影消失在狭缝之中。
玄关再次回归寂静。刘浩盯著那部不断下降的电梯跳字,长长地嘆了一口气,自言自语道:
“沈俊这傢伙……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靠谱了。”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,那里还残留著银行卡的余温,也残留著一种前所未有的真实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