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指,在文件边缘停了一瞬。
指节收紧,眼角肌肉极轻地绷了一下。
快得几乎不像破绽。
“这是公司的机密。”她淡淡道,“应该不影响你审问。”
“不。”
沈俊轻轻摇头,语气低沉。
“影响很大。”
空气忽然安静下来。
叶玲看著他,眼底浮出一丝警惕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手指轻敲桌面。
“嗒。”
“嗒。”
节奏均匀,像在倒数。
沈俊继续开口,声音不快,却像钝刀,一点点往里推:
“我记得那座山上——”
他抬眼。
“应该不只是流氓团伙那么简单吧?”
话音落下。
房间安静得出奇。
檀香的味道在空气里缓慢盘旋,像一条看不见的丝线,缠在喉咙上。落地窗外,城市的天际线依旧明亮,高楼霓虹此起彼伏,车流在高架桥上拉出一条条光带。
可这一切的喧囂,都被隔在了玻璃之外。
这里,像是被单独切出来的一小块空间。
叶玲没有立刻开口。
下一秒——
侧门无声地滑开。
两名黑衣人走了出来。
西装笔挺,领带端正,步伐几乎一模一样。站定的瞬间,一左一右,正好落在叶玲身后半步的位置。
他们的双手插在西装內袋里,指节处,微微鼓起,不是隨意站位,是早就预留好的位置。
三道视线同时落在沈俊身上。
那一瞬,他清晰地感觉到——这间办公室,已经不再是谈生意的地方了。
心跳猛地一沉。
他下意识靠向椅背,手指在膝盖上收紧,掌心渗出一层薄汗。
“你这是什么意思……”
“不该问的。”叶玲终於开口,声音很轻,却冷得像一条直线,“最好不要问。”
沈俊抬眼看她。
“你是在威胁我?”
话音落下,空气骤然降温。
檀香的味道仿佛凝住,只剩彼此的呼吸声。
叶玲却忽然抬起手。
只是一个极小的动作。
黑衣人立刻鬆开手,从內袋中抽出,重新站直,神情恢復成毫无攻击性的姿態。
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。
她这才笑了笑,笑意浮在脸上,却依旧不进眼底。
“小弟弟,我怎么会威胁你呢?”
她抬手,指了指桌上的那张金黑色银行卡,语气忽然放柔,像是在哄人:
“钱摆在这儿,总不好翻脸吧?我知道你和刘探员有点关係,也知道你手里有点……別人没有的手段。”
“合作这种事,本来就要慢慢谈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只是提醒你——擅自把话说开,对你我都没好处。”
沈俊的目光没有离开她。
“你知道自己要动的是谁吗?”
叶玲重新坐回椅子,翘起二郎腿。
高跟鞋鞋尖在地毯上轻轻一点。
“嗒。”
她端起红酒杯,轻轻晃了晃,酒液贴著杯壁滑落,留下暗红的痕跡,像未乾的血丝。
“当然知道。”
回答得太乾脆。
反倒让沈俊心头一紧。
“既然知道,”他声音低沉,“那你就別拉我下水,那不是你我能碰的东西!”
叶玲没有反驳。
只是抬了抬下巴。
身后的黑衣人拉开门。
门缝中涌进走廊的冷气,像一条已经准备好的退路。
“你不想接,可以走。”
沈俊没有犹豫。
“告辞。”
他起身,背包带在肩上勒出一道发红的痕跡,脚步很稳,一步步朝门口走去。
身后,叶玲端起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。
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落进他耳中——
“只是你觉得,现在离开,就能置身事外吗?”
沈俊脚步一顿。
转身。
叶玲已经拿出了手机。
屏幕亮起。
那是他前天发给她的作弊技內容和男人的关押位置……
字跡清晰,连他当时犹豫时留下的重笔痕跡都分毫不差。
“这些东西,”她语气轻描淡写,“我记得是不能外传的。”
“普通人一旦持有,是要被清算的。”
她抬起眼,看著他。
“而泄漏源——同样如此。”
“你不是官方的人,对吧?”
她笑了一下。
“否则,也不敢把这种东西当商品卖给我。”
沈俊的鬢角,无声滑下一道冷汗。
他盯著那块屏幕,心臟狂跳,却强迫自己不移开视线。
“你是想要双输?拿这个威胁我绝对称不上明智…”
叶玲却摇了摇头高跟鞋无声踏前。
她走到沈俊面前,俯身凑近,红酒的醇香贴著他的呼吸,温热,却带著危险的气息。
“哪有~”叶玲的声音很轻。“我只是告诉你,咱们已经早就在一根绳子上了。”
她退后半步,重新坐回椅子,双手交叠,神情恢復冷静。
“只要你帮我夺下那个炼化厂,我保证,今天的这些事和之前的那些事,全都会烂在我肚子里,绝不外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