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连忙把箱子塞回座位底下,钢笔插进裤兜,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。
黑衣人已经跳下车,回头看他一眼:“司机已被注射甦醒剂,很快会醒。走。”
沈俊点头,跟著他们下车。
脚步却比来时重了许多。
重新钻进林间小道,坐上黑衣人准备好的轿车。车门关上的那一瞬,沈俊的脸色浮现一层细汗。
车子启动,引擎低吼著衝进夜色,像一头被放出牢笼的野兽。
盘山公路在后视镜里不断缩小,最后只剩下一段模糊的黑影。
那辆客车孤零零地停在路边,车灯早已熄灭,轮廓僵硬,像一具被人丟弃的尸体,静静等著天亮后被发现。
车没有开回叶城大厦。
而是拐进了一条更偏僻的郊外小路。
路灯越来越少,间隔被拉得很长。
光影一盏一盏从车窗掠过,树枝的影子在玻璃上扭曲拉伸,像有什么东西贴著车在跑。
裤兜里那支金色钢笔贴著大腿。
隔著布料,笔身透出一丝异常的温度还残留著余热的暖。
车最终停下。
一栋孤零零的小木屋立在林间空地上,屋檐低垂,木板陈旧发黑。屋檐下掛著几串风乾的草药,混杂著褪色的红灯笼。
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,昏黄而黯淡。
叶玲站在门口,双臂环胸,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
柔软、从容,却让人本能地不舒服。
夜风卷著松针与湿土的腥气扑面而来。
沈俊皱了皱眉:“这次虽然在郊外,但动静不小……你確定不会被发现?”
叶玲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。
她轻轻笑出声,声音在夜色里散开,清脆得不合时宜。
“放心吧。”她偏过头,“官方会帮我们处理乾净。”
“……官方?”
那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沈俊耳膜。
叶玲没理会沈俊的震惊,只是向前走了两步,灯影在她脸上割出明暗分界,那笑意反而显得更深。
“小工山的地,我是合法买下来的。手续完整,记录齐全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压低,“工厂、附属区域、地下空间全部在名下。”
“不然你真以为我敢隨便动那块地?”叶玲的声音却越发柔软:“官方不方便直接接手这种东西,但只要落在可控的人手里,就没问题。”
“私人纠纷而已。”
她微微一笑。
“他们收回损失,我换来一次站队的机会。等这件事结束,我就算正式进了他们的下游。”
她眼睛亮得嚇人,“也就有资格,进入血狮会的主城了。”
她靠得太近了。
近到沈俊能看清她瞳孔里那点近乎贪婪的光。
“你不想知道——那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吗?”
一股寒意顺著沈俊的脊背往上爬。
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:“那两个红衣女人,是你的人?”
叶玲点头,没有多说。
“现在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了,明天上午来找我。”
“我把另外两位,也介绍给你认识…”
她转身,从屋里取出一个用牛皮纸包好的小包裹,封口处压著暗红色的火漆。
直接塞进沈俊手里。
很沉。
“没给你走转帐。金条。黑市隨你换。”
说完,叶玲已经转身回屋。
木门“吱呀”一声合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