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欣头也没回:"只是员工通道。从叶玲发的建筑图来看,停车场应该就在前面了。"
她大步走著,鞋底踩到什么东西,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。
沈俊低头看了一眼。
火光里,地面上散落著一层惨白的粉末。
他蹲下身,指尖碰上去——粗糙,发乾,带著刺手的细小颗粒。
瞳孔猛地一缩。
骨粉。
这是磨碎的骨头。
鬢角瞬间冒出冷汗,手指僵在半空。
"沈俊,快到咯。"前面,苏欣回头冲他招了招手,声音依旧轻快。
"嗯。"他站起身,把手在裤腿上擦了两下。
没有告诉她脚下踩的是什么。
刚迈出一步——
一阵低沉的引擎声从远处传来。
嗡——
像野兽压著喉咙低吼。
沈俊猛地看向苏欣:"咱们不是还没清点完吗?谁在运货?"
苏欣也愣了。火苗在她掌心抖了一下。
"应该不会……"
她的眉头拧起来,忽然像想到了什么,声音沉下去:"说不定是炼化厂的残党。"
一把抓住沈俊的手腕,拉著他往前冲。
走廊尽头,一扇生锈的铁门。
苏欣摸出钥匙。咔噠。
门推开的瞬间,空间骤然撕裂般地开阔。
……
像一座被掏空的山腹。
穹顶高得看不见,黑洞洞地压在头顶。空气里翻搅著机油、血腥和潮湿的霉味,浓得几乎能嚼出味道。
引擎声消失了。
一切突然安静下来。
安静得不正常。
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,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里来回撞击。
沈俊抬头。
七辆大巴。
整整齐齐地停在车位上,像一排沉默的棺材。
每一辆的车窗都蒙著一层雾气——不是水雾,更像是从里面呼出来的气,一口一口地凝在玻璃上,到现在还没散。
透过模糊的窗户,能看见里面坐满了人。
一排,一排,又一排。
大多是年轻女孩。
脸蛋白净,眉眼姣好,像是被精心挑选过的,她们眼睛紧闭,头歪在座椅上,姿势各异,有的靠著窗户,额头抵在玻璃上,像睡著了。
有的嘴唇微张,像在做一个永远醒不过来的梦,有的手还保持著挣扎的姿势,手指弯曲,像在抓什么东西。
沈俊往前走了两步,看得更清楚了。
有几个女孩没来得及搬上车,就这样躺在地上,嘴角残留著乾涸的血丝,裙摆被撕裂,露出青紫的腿,眼睛半睁著,瞳孔涣散,像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地方。
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甜腻的汗味,沈俊的胃里翻涌了一下,强忍著没有吐出来。
"可恶……"
苏欣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带著点暗怒。
"少了一辆。被开走了。"
她贝齿紧咬,小跑到角落那辆货车附近,绕著车身巡视了两圈,確认没有其他人的跡象后,她才缓缓走到货车尾箱前,抬手,拉开那扇半掩的门。
里面一只只木箱码得整整齐齐,水晶、银幣、吊坠、泛黄的书本,还有几样看不清来歷的杂物,被分门別类地摆放著。
苏欣伸手晃了晃其中一个精致的皮箱,里面立刻响起清脆的"叮叮噹噹"声,像一把玻璃珠撞在一起。
"还好,这一箱没被偷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