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然,临走前警察也严肃告诫过,要她今后安分守己。
贾张氏表面上点头应得乖顺,心里究竟怎么想,便无人知晓了。
贾张氏一到家,最高兴的莫过於贾东旭。
这些日子变故太多,贾东旭一直死气沉沉。
如今母亲回来,他仿佛找著了主心骨,顿时欢叫起来:
“妈!您可回来了!”
比起兴奋的贾东旭,秦淮茹却愁云满面。
近来本就手头紧,贾张氏饭量又大。
原想著她去吃公家饭,家里能省下一份嚼用,如今倒好,开销又要添上一笔。
“这年……还让人好好过吗?”
秦淮茹心里一片苦涩。
秦淮茹心头唯一鬆快些的,是傻柱的身子总算好利索了。
她倒不是真有多惦记傻柱,只是这人一復原,她便又能从他那儿得些便宜——剩饭剩菜总归是能续上了。
这勉强也算晦暗日子里的少许慰藉。
“许大茂,你有种就滚出来!”
那阵子难熬的虚软终究过去了,傻柱彻底还了阳,精神头十足。
刚能下地,他就直奔许大茂家去,气势汹汹。
谁知许大茂家大门紧锁,任他又捶又喊,连个鬼影都没瞧见。
傻柱气得磨牙,心知这许大茂准是听说他好了,提前溜了。
“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,別让我逮著你!”
吼了几嗓子,傻柱这才扭头出院,往厂里赶。
毕竟歇了不少日子,再不去,他真怕饭碗丟了。
傻柱回厂的消息,郝建国也听说了。
他倒没放在心上,只要这人不来招惹自己,他也乐得清静。
郝建国日子过得挺舒坦,每日上下班,从容自在。
如今他在厂里是领导眼中的红人,技术扎实,干活不惜力,从不挑三拣四。
人缘也处得不错,提起他,不少人都要赞一声好。
这天,车间牛主任忽然找上郝建国。
郝建国原以为是有什么棘手的活儿要他帮忙,没成想牛主任一开口,竟是说要给他介绍个姑娘。
见郝建国愣神,牛主任只当他是不情愿,忙劝道:
“建国啊,老话说成家立业。
你如今在厂里干得这么好,前途敞亮,年纪也不小了,该考虑终身大事了。”
事也凑巧,这天於莉正巧来厂里看郝建国。
这年头没个手机通信,她也没法提前知会。
刚走到拐角,就听见牛主任那番话。
一切巧合得像戏文里的桥段,全赶一块儿了。
“牛主任要给他介绍对象?那……那我怎么办?”
於莉心里一下子慌了。
虽说她和郝建国正处著,可知道的人不多,也没公开。
她真怕牛主任介绍的姑娘比自己强,怕郝建国就此改了心意。
正心乱如麻,却听那边传来一句斩钉截铁的话:
“多谢主任好意,我心领了。
不过不用了,我已经有对象了。”
藏在暗处的於莉,原先绷紧的脸瞬间绽出笑来。
郝建国是真心待她的,竟为了她直接回绝了主任的好意。
一股暖流涌上心头,她只觉得整个人都被甜丝丝的喜悦包裹住了。
也不知哪儿来的念头,於莉一转身,悄悄跑开了。
牛主任听了郝建国这话,先是一怔,隨后摇头笑了。
“得,算那丫头没福气。”
他略带惋惜地走了。
傍晚时分,工厂的喇叭刚刚响起下工的信號,郝建国隨著人流走出大门,一眼便看见站在老槐树下的於莉。
她今天像是换了一个人。
往常素净的衣裳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崭新的、带著淡淡碎花的衫子,脸上似乎也匀了薄薄的胭脂,在夕阳余暉里,整个人像一枚初熟的果子,鲜亮得有些晃眼。
她本就生得清秀,此刻稍加修饰,那股子青春的明艷便再也藏不住,引得周遭下班的工友纷纷侧目,低语和目光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,盪开一圈圈好奇的涟漪。
这正是於莉想要的效果。
她瞧见郝建国,便快步迎了上去,坦然地、甚至带著点宣示意味地站到了他身旁。
她就是要让这厂里上上下下都看个明白,郝建国身边已经有人了,那些若有若无的心思,趁早都收起来吧。
郝建国哪能不懂她这点小心思?看著她这般举动,心底反而漾开一丝熨帖。
更让他意外的是,还没等他像往常那样伸出手,於莉竟主动將柔软的手掌塞进了他的掌心。
指尖微凉,却握得坚定。
这可真稀罕了,往日里多牵一会儿手她都会脸红躲闪,今天倒大方起来。
郝建国心里不由得犯嘀咕:这丫头,莫不是转了性子?
两人並肩沿著熟悉的街道慢行,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閒话,空气里浮动著黄昏特有的暖意与尘埃气。
原本照例是郝建国送她回家,今天於莉却执拗地调转了方向。
“今天换我送你。”
她声音不大,却很坚持,“我还没送你回过家呢。”
郝建国笑了笑,由著她去。
走了一段,他终究没按捺住心里的那点好奇,偏过头问道:“我说,你今儿是不是碰上什么喜事了?总觉著你哪里不太一样。”
於莉闻言,却飞给他一个娇俏的白眼,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:“偏不告诉你,你自己猜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