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柱倒是机灵,立刻跟著认错保证,可老太太脸上仍蒙著一层阴翳。
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走出这扇门。
聋老太终究没再作声,只抿著嘴点了点头。
能出去就好。
只要离开这里,什么都好从长计议——尤其是找郝建国算帐那件事,在老太太心里,那才是头等要紧。
办完手续,三人终於迈出了拘留所的大门。
踏出门槛那一刻,他们不约而同地长舒了一口气。
望著外头熟悉又陌生的街景,易中海恍惚了一瞬,竟有种重见天日、再世为人的错觉。
这几天的拘禁生活显然给这几人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。
儘管重获自由本该令人鬆一口气,但一想到回去后还得应付贾张氏的纠缠,以及院里那些指指点点和冷眼,那点儿刚冒头的轻鬆顿时消散无踪。
家总归是要回的。
再怎么不情愿,三人还是拖著步子回到了那座熟悉的院子。
前一秒,院里还飘著邻居们的说笑声;下一秒,隨著他们身影的出现,整个院子骤然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都愣愣地望著归来的三人,一时不知作何反应——谁也没料到他们今天就能回来。
转念想到贾东旭的状况,眾人又觉得似乎也在情理之中。
“哟,这不是咱们的『那位』吗?哦对,易中海啊。”
许大茂那副惯常的讥誚嗓音打破了沉寂,“你们可真行,这样都能全须全尾地回来,我许大茂算是服了。”
换作別人,或许还会留几分薄面,不当面戳人脊梁骨,但许大茂从来不是肯吃亏的主。
如今他连“壹大爷”
都不叫了,直接连名带姓地喊,话里话外全是刺。
那声“壹大爷”
的名头,在易中海这儿早已形同虚设。
只是多年习惯使然,院里人大多还沿用旧称。
此刻听见许大茂直呼姓名,易中海心里明白,属於他的时代当真彻底落幕了。
傻柱最见不得许大茂这般囂张模样,一看对方那副嘴脸,火气噌地就冒了上来。
他狠狠瞪过去,开口就骂:“找抽是吧许大茂?几天没见,皮又痒了?”
边说边捲袖子,摆出一副要动手的架势。
往常这种时候,许大茂早溜了,今天却反常地挺在原地,甚至带著戏謔的笑瞅著傻柱。
“哎呦,傻柱,脾气没在里头磨光吶?一出来就想打人?”
许大茂不但没退,反倒往前凑了半步,“来,往这儿打,我要是躲了,我管你叫爷爷。”
他歪著头,又补一句:“不过你可想清楚,这一拳下去,我立马就去报案。
到时候看看,谁更倒霉。”
傻柱被他这话噎得胸口发闷,拳头攥紧了又松。
他知道许大茂不是嚇唬人,真动了手,麻烦肯定甩不掉;可要就这么忍了,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。
正僵持著,阎解成也从人堆里钻了出来,跟著帮腔:
“哟,刚出来就又想打人?看来是关得不够久啊。
要我说,咱们就该再去报个警,这种动不动挥拳头的危险分子留在院里,谁能放心?一个会打人,一个会弄蛇,谁知道往后还能整出什么么蛾子。”
经他俩这么一挑,四周的住户也纷纷议论开来。
本来若这三人回来之后低调些,大伙儿或许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算了。
可傻柱这副一点没改、张嘴就要动手的架势,顿时惹恼了眾人。
指责声越来越多,甚至有人嚷嚷著乾脆把他们赶出去,免得再生事端。
易中海见场面快要失控,急忙拽了傻柱一把。
他们这才刚走出那道铁门,他可不想转眼又惹上新的 。
易中海急忙喝止道:“柱子!別莽撞,赶紧向大茂认个错!”
何雨柱心里虽憋屈,到底还是压住了火气。
再闹下去,铁定又要被关回那间不见天日的拘留室——那地方他实在不愿踏进第二回。
他闷声挤出话:“……行,是我衝动。
许大茂,对不住,请你多包涵。”
许大茂没料到这倔脾气竟真会服软,眼里掠过一丝讶异。
但他哪会轻易揭过这事,面上反倒端起长辈般的宽和姿態,抬手拍了拍何雨柱的肩。
“年轻人血气旺,难免犯糊涂。
知错能改总是好的。
看来这几日拘留所没白待,总归长了教训。”
他语调温和,神色却透著若有似无的讥誚。
何雨柱听得牙关发紧,额角青筋微跳,终究还是咽下了衝到嘴边的驳斥。
院里眾人见这场 渐息,神色也缓和下来。
只要这几人不再生事,大伙儿也不是不能容他们留下。
不料一波方平,一波又起。
“赔钱!老东西,今儿你必须赔钱!”
一声尖利的叫骂陡然从院门外炸开。
贾张氏旋风似的衝进院子,一眼瞪住聋老太太,劈头便骂。
她原本在医院照看儿子贾东旭,一听说聋老太太几人被放了出来,立刻急火火地赶回四合院。
眼下在她眼里,这几个归来的邻居简直是行走的赔款——怎能轻易放过?
许大茂几个立刻交换了眼神,嘴角浮起看戏的弧度。
他们太清楚贾张氏的脾性,心知聋老太太这回怕是难逃一层皮。
“老太婆”
三字入耳的剎那,聋老太太勉强压下的怒火轰然窜起,先前所有自我劝解顷刻崩散。
她狠狠剜向衝到眼前的贾张氏,胸口剧烈起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