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了前番种种,这老妇的心性早已扭曲如藤。
“我从高人那儿得了张古方,只要取一对双生子的心肝入药,就能治好东旭,还能让他重新站起来。”
贾张氏压低声音,每个字都浸著寒意,“你也不愿一辈子伺候个瘫子吧?东旭若能起身,你也少受些累。
现成的机会就在眼前——去把郝建国家那两个小崽子偷来。
我最后问一次:你应是不应?”
秦淮茹瞪圆了眼睛,活像见了恶鬼。
她確实憎恶郝建国,连他那对儿女也一併恨著。
可偷孩子?挖心肝?她终究没这般胆量。
见她畏缩,贾张氏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嗤笑。
“到这会儿还护著郝建国?可笑!你仔细想想,自己落到今日田地,是谁造的孽?若没郝建国,你如今过的是什么光景?我告诉你,郝建国是祸根,他的崽子也不是善种!现在他欺辱你,將来他的孩子欺辱你的孩子——你们娘儿俩这辈子都別想翻身!”
这番话字字如铁锥,狠狠扎进秦淮茹心窝。
想起从前种种遭遇,最终竟嫁了个糟老头子,她胸中怎能没有怨毒?那点怨恨如墨滴入水,渐渐洇成一片漆黑。
她终於垂下头,咬紧牙关,从齿缝里挤出回答:
“没错……郝家没一个好东西。
好,我……我应下了。”
他们全然不知,这番毒计早已一字不漏地落进了郝建国耳中。
院墙之外,郝建国面色骤然沉如寒铁。
光是听著那些言语,他已能触到那几副皮囊下蠕动的、粘稠的恶意。
郝建国未曾料到那些人竟能歹毒至此,不仅图谋窃走他的孩子,更欲剜取幼小的心臟。
他的脸色完全沉了下来,若非自身感知格外敏锐,稍有不慎便会让这群恶徒的奸计得逞。
连日来的平静让他几乎以为对方转了性子,谁料暗中竟酝酿著如此狠毒的阴谋。
“好一个贾张氏,竟敢对我的孩子动这般念头,看来从前我还是太过心软,只给了你那么一点教训。”
郝建国目光愈发冰冷,望向贾家所在的方向,心头寒意凛然。”既然你狠得下心对稚子下手,便休怪我无情,你也別想再活命了。”
一股从未有过的强烈杀意自他心底翻涌而起。
听见贾张氏几人的对话,郝建国才彻底明白先前蛙崽那些提示的含义。
原来这小东西早已觉察贾张氏在暗中捣鬼,才会引来那么多毒物。
先前他还疑惑贾张氏为何突然允许秦淮茹回到贾家,如今一切都清楚了。
不得不说,经歷之前种种,这老妇比从前更加阴险狠辣了。
郝建国相信,若是放在过去,这婆子绝不敢动这样的念头。
自然,他郝建国也绝非任人揉捏的软柿子。
这些人胆敢將主意打到他的儿女头上,简直是在自寻死路。
有那么一剎那,郝建国几乎按捺不住衝动,想直接衝过去取了贾张氏等人的性命。
但他终究还是压下了这股念头。
直接 虽然痛快,却不足以让这些人尝尽苦头,更不够解恨。
况且在郝建国看来,若亲手了结他们,自己恐怕也要付出代价,甚至面临牢狱之灾。
为这些禽兽不如的东西搭上前程,显然极不理智——他们还不配。
想到这里,郝建国冷冷牵了牵嘴角。
如今他屋子四周早已布满毒物,只要有人敢靠近作恶,必死无疑。
他倒要看看,对方究竟有多大的胆量和本事,敢在这样的防备之下前来偷孩子。
一想到那些恶毒的手段,郝建国胸中便怒火翻腾。
莫说是针对他的骨肉,即便对任何孩童使出这般毒计,也简直丧尽天良。
郝建国心中已有打算,便將情绪按捺下去,以免打草惊蛇,嚇退了那群禽兽。
他依旧抱著孩子在院中閒走嬉戏,四周四合院的住户们则纷纷堆起笑脸,爭相奉承。
在这些人眼中,郝建国的日子可谓美满无比。
“能活成郝建国这样,才算没白过一辈子啊。”
一位大妈忍不住嘆道。
旁边立刻有人附和:“谁说不是呢,吃穿不愁,又是领导,还有一双儿女,这样的福气普通人做梦都不敢想。
我要能有他一半好,就知足了。”
“嘿,老赵,你这心也忒大了,还惦记著一半?也不瞧瞧自己每月挣几个钱。
照我说,能有郝建国一丁点儿本事,我就乐上天了。”
阎解成乐呵呵地插嘴,这话恰被阎埠贵听见。
阎埠贵顿时来气,狠狠瞪了几子一眼——在这位父亲看来,自家儿子真是半点出息也没有。
阎解成察觉到父亲的不满,只得訕訕笑了笑,没敢再吭声。
一番周折后,阎埠贵又凑到了郝建国跟前,好话说尽,奉承不断。
可自从刘海中那档子事出来,郝建国待他们便总是一副疏远態度,爱理不理的,再没从前的热络脸色。
阎埠贵心里憋著火,这火倒不是衝著郝建国——全怪刘海中。
他暗骂刘海中不是个东西,自己胡来也就罢了,还连累他们这些想跟郝建国走近的人一起碰钉子,实在可恶。
阎埠贵转头就找刘海中算帐去了。
这一切,都被贾张氏和秦淮茹看在眼里。
秦淮茹虽是被贾张氏硬逼著答应要对郝建国的孩子下手,可她心里对郝建国也早积满了怨气。
尤其瞧见郝建国抱著孩子那副满足模样,她更觉刺眼。
她想不通,凭什么自己日子越过越惨,郝建国却过得这样滋润?
这不公平。
她偏要让他也尝尝倒霉的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