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树该做的,
从来不是与雀儿爭短长,而是朝著更高处伸展枝椏,去触碰更亮堂的天光。
次日,刘光琪照旧往厂里去。
轧钢厂的考评既毕,他转身便扎进了新车间筹备的忙乱中。
眼下已是八月中,
他得赶在毛熊那片土地冻得最硬实之前,把第一批“热得快”和电热毯做出来。
这东西,是要拿去同北边老大哥换外匯的。
只要那头肯收,
国內短少的精密工具机、各处建设急用的物资,便算有了著落。
这可不是闹著玩的——
它是块敲门砖,是能换来技术、换回家底的硬傢伙。
因此,刘光琪半刻不敢鬆懈。
总算,
在一机部下属的厂子里,他寻著一家合適的电器厂。
接著,
机器现成,工人与料子也陆续齐备。
刘光琪便著手带人上手。
“刘组长,”
一位电器厂的老工人捏著那片薄薄的样品,满脸疑色,“这物事……真能暖人?”
“瞧这铜丝细得跟蛛丝似的,手上稍重些就得断,”
“当真能成?”
四周嘀咕声渐起。
刘光琪没多话,只拈起一段电阻丝,亲手示范。
“手得稳,心要定。”
“诸位记著,咱们这会儿绕的不是线,是替国家换机器的宝。手上稳一分,国家工业的根基便厚一分。”
话里没摆什么大道理,却字字沉甸甸地落进人心里头。
人一忙起来,日子便像漏了底的沙袋,转眼就空。
新车间才起步,最费神的便是传带手艺。
因而刘光琪几乎整天泡在车间,
走得比谁都晚,来得比谁都早。
辛苦到底没白费。
九月將尽时,第一批崭新的“热得快”与电热毯,齐整地码进了一机部的仓库。
整个车间里涨满一股压不住的欢喜。
刘光琪隨手抽出一条电热毯,接通电源。
一分,两分……
温吞的热意渐渐透出毯面,驱散了早秋的微寒。
“成了!”
不知谁先喊了一嗓子。
霎时间,车间里爆开一片雷动般的掌声与喝彩。
头批成品一出,
样品便火急送往外贸部。
所有人都悬著心,等那边与毛熊交涉的结果。
信儿是在七天后传来的。
电话直接拨进一机部通用机械司林司长的办公室。
这位向来沉静的司长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