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。
周建国推著那辆半旧的二八大槓跨出门槛时,整个人神清气爽。
经过一夜好睡,加上系统那些黑科技食物的滋补,他此刻面色红润。
反观院里,一片愁云惨澹。
正值上班点,住户们缩著脖子、揣著袖子往外走,一个个脸色蜡黄透著青灰,眼窝深陷。
昨晚那场大火,加上后半夜那勾魂摄魄的红烧肉味儿,折腾得全院人抓心挠肝,谁也没睡踏实。
路过中院时,周建国脚下一顿。
傻柱那屋门紧闭,透著股阴鬱气。
“这是憋著坏呢?”
他轻哼一声,根本没搭理周围邻居那些躲闪、畏惧又暗含嫉恨的目光,长腿一跨,蹬上自行车,“丁零零”一声脆响,在一眾复杂的眼神中,如一阵风般衝出了巷口。
……
红星轧钢厂,第三车间。
周建国刚进车间,就敏锐地察觉到今天的气氛不对劲。
往日点头之交的工友们,今天三三两两聚在角落,一边假装擦零件,一边拿眼角余光往他身上瞟。
“听说了吗?就咱们车间那周建国,昨晚在院里放火烧了邻居家房子!”
“还不止呢!说是弄了个夹野猪的夹子,把邻居家小孩腿都给夹断了,据说骨头茬子都露出来了,那惨叫声两条街外都能听见。”
“真的假的?平时看著挺老实一人啊,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。”
“这就叫咬人的狗不叫!听说还是个狠角儿,人家孩子断了腿,他在家炸红烧肉吃,那是人干的事儿吗?”
流言蜚语传得飞快,版本也已经到了离谱的程度。
周建国面不改色地走到工位,拿起棉纱慢条斯理地擦拭著老虎钳。
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中的畏惧和疏离,甚至有人特意绕开他的工位走。
但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。
在这个特殊的年代,在这个满是禽兽的四合院和人际关係复杂的工厂里,只有让人怕你,才没人敢把你当软柿子捏。
“当——当——当——”
中午下工铃声一响,工人们拿著铝饭盒,饿狼似的涌向食堂。
周建国不紧不慢地走在最后。
食堂里人声鼎沸,水煮白菜混合著菜籽油的味道扑面而来。队伍排成了长龙,周建国站在队尾,神色淡漠。
隨著队伍一点点缩短,那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。
傻柱。
他繫著那条脏得看不出原本顏色的围裙,歪戴著白帽子,脸上横肉堆起,一双绿豆眼正阴鷙地在人群中扫视。
直到,他的目光锁定了周建国。
那一瞬间,傻柱嘴角咧开,露出一口黄牙,那是充满了恶意与戏謔的笑。
他手中的那把长柄大铁勺,在菜盆边沿上“噹噹”磕了两下。
那是宣战的信號。
终於,周建国站在了窗口前。
两人之间隔著一道半米宽的窗台。
傻柱没急著打菜。
他故意把身子往前探了探,手中的勺子在那个巨大的铁皮菜盆边沿狠狠敲击。
“当!当!当!”
这三声脆响,让喧闹的食堂静了不少。
“哟,这不是咱院里的大能人,周建国同志吗?”
傻柱扯著嗓子,阴阳怪气:“听说昨儿个家里伙食那是相当不错啊!炸馒头片配红烧肉,那油水,滋滋冒啊!怎么著?今儿个还能看得上咱们食堂这粗茶淡饭?这大白菜能入得了您的法眼?”
这一嗓子,直接把仇恨值拉满。
这年头大家肚子里都没油水,谁家要是大鱼大肉,那就是在拉仇恨。
果然,周围工人们看周建国的眼神变了,多了几分嫉妒和不爽。
周建国像是没听见这些废话,连眼皮都没抬,直接將手中的铝饭盒和一张菜票递了过去。
“打菜。”声音冷冽,“一份土豆白菜。”
傻柱见周建国居然没接茬,感觉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,心里的邪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。
“行,土豆白菜是吧?成全你!”
傻柱冷笑一声,接过饭盒。
他目光凶狠,手中长柄大勺插进那个油汤菜盆里。
“哗啦——”
这一下那是真材实料,满满当当地舀起了一大勺。
那是盆底最稠的部分,不仅有厚实的土豆块、大片的白菜叶,甚至还能隱约看见几片作为点缀的肥膘肉片。
排在后面的工人们咽了口唾沫,眼睛都直了。
这傻柱今儿是转性了?给仇人打这么满?
然而,就在勺子即將落入饭盒的那一剎那。
表演开始了。
傻柱的手腕,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。
频率极快,幅度极大。
“噠噠噠噠……”
勺子在空中如同筛糠。
第一抖,那几片珍贵的肥膘肉片,“呲溜”一下滑回了菜盆。
第二抖,那些厚实的土豆块,像是长了腿一样,“扑通扑通”滚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