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批是雷达架构。这本最薄,六十多页,他一个晚上抄完。送下去的时候,孙同志不在。他把纸袋放在桌上,用茶杯压住。转身走了两步,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纸袋,才推门出去。
积分扣除:1,500,000点。
余额:51,000,000 - 1,500,000 = 49,500,000点。
最后一批是四月中旬。
急救手册,六十万字。他没法抄,想了三天,找了个办法:用“编译”的名义,找部里打字室的小姑娘帮忙打字。他说这是从俄文资料翻译过来的。小姑娘信了,每天打一点,打了半个月。
那半个月里,他每天晚上去打字室取稿子,带回来校对。小姑娘打字慢,错字多,他用红笔一个一个改。改到“截肢手术指征”那一章,笔尖在纸上停了很久。红墨水洇开一个小点,他才回过神,把那一页翻过去。
二十套器械包,他从系统里兑换出来,拆掉包装,分装进二十个木盒里。每个木盒上贴一张白纸,写“医疗器械样品”。装到最后一个,他把一个止血钳拿起来,在手里掂了掂。不锈钢的,很轻。金城那个晚上,他要是有这把钳子——
他把钳子放回去,合上盖子。
四月十五日晚上,他抱著两个大箱子,从办公室走到情报所。箱子沉,走到二楼平台他歇了口气。楼道里的灯坏了,黑漆漆的。他喘匀了气,继续走。
孙同志还在加班。门开著,灯亮著,他坐在桌前翻什么东西。听见脚步声,抬起头。
看见何雨柱抱著箱子进来,他愣了一下,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来。
“何处长,这是……”
“最后一批。”何雨柱把箱子放下,喘了口气。额头上一层细汗,他没擦。“手册,打字室那份。器械,二十套。分送瀋阳和上海的两家医疗器械厂。”
孙同志走过来,打开箱子看了看。手册那一箱,稿纸摞得整整齐齐,边角压得平整。器械那一箱,二十个木盒码得严丝合缝。他把盖子合上,站在那儿,没动。
何雨柱等著他开口。
过了几秒,孙同志抬起头。走廊里黑漆漆的,只有这间屋的灯光照出来,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何处长,”他说,声音比平时低,“这些东西,您放心。渠道乾净。”
何雨柱看著他。灯影里,孙同志那张脸看不太清,只看见眼睛里有光闪了闪。
他没说话。
过了几秒,他点点头。
“知道。”
他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,听见身后孙同志又说了句:“您慢走。”
他没回头,把门带上。
四月十五日,二十三点五十九分。
何雨柱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。灯关著,只有窗外路灯的光照进来,把屋里那些东西照得模模糊糊的。墙上的地图,桌上的电话,柜子上的搪瓷缸,都只剩个轮廓。
他调出系统界面。
【当前累计消耗积分:20,030,000点。】
【条件二:20,000,000 / 20,000,000,已完成。】
【“炎黄崛起计划”激活前置条件全部满足。】
【正在启动……】
进度条开始走。
1%,2%,3%……很慢,一格一格往上爬。
何雨柱看著那个进度条,心里没什么感觉。不激动,不恐惧,就是等著。等著的时候他想,这五年,就这么过来了。六千万积分,换了一堆纸,一堆数字。值不值,他不知道。
窗外的风停了。北京春天的夜晚,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。
进度条走到99%。
停了一下。
然后跳到100%。
光屏熄灭一秒。重新亮起来的时候,整个界面变了样。原本灰暗的那个图標亮了,图標下面展开一行字,他从来没见过的字:
【文明导师权限已激活。】
何雨柱盯著那行字,盯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界面关掉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户边。外面黑漆漆的院子,远处那些楼房里零星亮著的灯。都睡了。整个北京城都睡了。
还差五百万。
他算了算。一九五○年到现在,五年了,总积分六千多万。离一亿还差五百万。
五百万积分,从哪儿来?
没有战场了。没有敌人了。系统里的积分,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,一仗一仗地挣。
他站在窗户边,把手伸进口袋。口袋里是那封一直没拆的信,信封已经软得不像样子,边角磨毛了。他摸到那封信,没拿出来。
窗外,北京的夜很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