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没说话。
老孙继续说:“但乾净,不等於没问题。你那边,盯紧图纸。”
何雨柱嗯了一声。
电话掛了。
他坐在那儿,看著窗外黑漆漆的天。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,像一个沉默的对手,正在某处酝酿著下一次出击。
內燃机。那批货。轧钢厂的老二。
这条线,越挖越深了。
第二天一早,何雨柱把马跃进叫到办公室。
马跃进进来的时候,手里还攥著那份图纸。他脸上带著黑眼圈,眼睛却亮得很。
“院长,您看看,这是新版。”
何雨柱接过图纸,翻了一遍。
“保密等级提到最高。”
马跃进愣了一下。
“最高?”
何雨柱点点头。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落在一叠废弃的草稿纸上,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,此刻仿佛也成了需要保守的秘密。
“从今天起,內燃机项目的所有资料,只留一份,锁你保险柜。其他副本,全部销毁。”
马跃进看著他,目光从何雨柱脸上移到桌上的夜视望远镜上。
“院长,出事了?”
何雨柱没回答。
“照我说的做。”
马跃进点点头,把图纸收起来,动作比平时慢,也郑重,像在包裹一件易碎的东西。
“行。”
他走到门口,又回头。
“院长,是不是有人盯上咱们了?”
何雨柱看著他。
“你只要把图纸看好,別的事不用管。”
马跃进点点头,推门出去了。
何雨柱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窗外,实验室的人来来往往。有的在搬器材,有的蹲在地上抽菸,有的边走边討论什么。三百多人,谁是鬼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那个鬼,迟早会冒头。
晚上,老孙那边传来消息。
佟老头,全名佟泽厚,满清宗室后裔。他爷爷是光绪年间的內务府大臣,家產在民国年间败得差不多了,只剩下城东那座老宅。解放后他没跑,一直窝在那儿。表面上是普通老百姓,暗地里跟满遗那帮人有联繫。
老孙说,这人不简单。他不像那晋中那样拋头露面,而是藏在幕后,专门负责联络。郑怀远找上他,说明台湾那边想利用满遗的人脉。
何雨柱听著,没说话。
老孙最后说了一句:“你那边,最近要小心。他们说的『那批货』,可能就在近期。”
电话掛了。
何雨柱坐在那儿,把手套从抽屉里拿出来,戴上。有点紧,但暖和。
他站起来,走出办公室。
外头,月亮很亮。月光白得像霜,静静地铺在走廊上,铺在院子里。远处传来夜班工人换班的脚步声,隱约的说笑声,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。
何雨柱站在月光下,把手套又紧了紧。
他知道,这平静的夜晚底下,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正盯著那几张图纸,不知道有多少个“老二”躲在暗处。
月亮很亮,但照不进那些背阴的角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