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她认识了他。知道他不会说甜言蜜语,不会哄人,不会浪漫。但他会在她半夜咳嗽的时候起来倒水,会在她加班到深夜的时候站在报社门口等她,会在查出她肝纤维化的时候一声不吭地拿自己试药。
秦怀如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。不烫,凉的。她把手指缩回来,看著他那张睡著时终於不再皱著眉的脸。
窗外的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,照在床上,照在他脸上。她看见他的鬢角有白头髮了,不知道什么时候长的。
她把椅子往前挪了挪,趴在他手边,把脸埋进胳膊里。眼泪无声地淌,把袖子洇湿了一小块。
天亮的时候,孙秀英来了。她没敲门,直接推门进来,手里攥著一沓化验单,纸边被她攥得皱巴巴的。
何雨柱已经醒了,靠在床头,秦怀如趴在他手边,还没醒。他冲孙秀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慢慢把手从秦怀如手里抽出来,下了床,趿著鞋走到门口。
“怎么样?”他压低声音。
孙秀英没说话。她把那沓化验单递过来,手在抖。
何雨柱接过来,一页一页翻。血常规,正常。尿常规,正常。肝功能——他停了一下。
谷丙转氨酶,18。昨天是89。穀草转氨酶,22。昨天是76。肌酐,0.7。昨天是1.2。他把化验单翻到最后一页,有一个总结栏,写著:各项指標均恢復至二十岁健康男性水平。
“衰老细胞清除率百分之八十七。”孙秀英的声音发飘,“您的身体机能,相当於二十岁的年轻人。血管、肝臟、肾臟,都年轻了。”
何雨柱把化验单折起来,塞进裤兜里。“別声张。先验证,再重复。重复三次以上,再考虑下一步。”
孙秀英点点头,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何雨柱叫住她。孙秀英回过头。何雨柱看了一眼病房里趴在床边睡著的秦怀如,顿了顿。
“这件事,先別告诉她。等正式报告出来再说。”
孙秀英点了点头,走了。
电话响了。何雨柱接起来,那头是老孙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老何,巴西那边来消息了。杨小炳发的密电。”
何雨柱握著话筒。“说。”
老孙沉默了两秒。“橡胶园里来了几个白人,身材异常高大,目测两米出头,体格像专业运动员。训练有素,行动整齐划一,不像普通保鏢。杨小炳说,他们跑步的时候,时速至少三十公里,持续了半小时没停。”
何雨柱的手在桌上按了一下。“生化战士?”
老孙说。“杨小炳这么猜的。他见过美军特种兵,没见过这样的。那些人的体能,超出了正常人的极限。”
何雨柱没说话。他站在窗前,看著外头的天。太阳被云遮住了,光线暗下来。
“让杨小炳继续盯。不要靠近,不要打草惊蛇。把那些人的照片拍清楚,活动规律摸清楚。”
老孙应了一声,掛了。
何雨柱把电话放下,站在窗前。窗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脸,三十岁的人,二十岁的指標。但那道疤还在,眉骨上方,弹片划的,十几年了,没褪。
他伸出手,摸了摸那道疤。凉丝丝的,跟那管药液打进血管时的感觉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