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春生闻言眉头一皱,忍不住开口爭辩道:
“不是!远哥怎么会干那种事!”
“这是他自己下的鱼笼抓的,我亲眼看著拉上来的!”
他辩解心切,声音不自觉提高了一个度。
“行了行了!”
刘大强不耐烦地摆摆手,打断他。
“我就那么隨口一说,你急啥?”
“我管他怎么弄来的。”
“既然给你了,还算这小子有点眼力见儿,知道孝敬孝敬我这个长辈。”
刘春生知道养父的德行,不再多言。
在旁边一直没吭声磕瓜子的养母王金花闻言立刻凑了过去,伸手拎过一条鱼打量。
这时,一个十二三岁、穿著乾净整齐的男孩从里屋跑出来,拽著王金花的衣角,眼巴巴地看著鱼:“娘,我想吃肉!”
王金花脸上露出宠溺的笑容,连声应道:
“好好好!娘的心肝宝贝想吃肉娘就给你做!”
她掂量著鱼,继续道:
“看看这鱼,多肥!”
“明天娘就收拾了,给你燉一大锅鲜鱼汤,好好补补身子!”
“我儿读书辛苦,可费脑子呢!”
刘小宝立刻眉开眼笑道:“娘最好了!”
王金花满意地摸摸儿子的头,这才想起刘春生,眼皮懒懒一抬,吩咐道:
“鱼就放这儿吧。”
“春生,別愣这傻站著了,赶紧把桌子上的碗筷收拾了刷乾净去!“
“灶房锅里还剩下点苞米糊糊,你盛了自己喝吧。”
刘春生早已习惯了家里人的支使。
他低著头,默默走到桌边,开始收拾吃剩下的碗碟。
把碗碟搬到灶房,就著冰冷的水清洗乾净。
洗完碗筷,他掀开锅盖,锅里果然只剩下浅浅一层凉透了的苞米糊糊。
刘春生用勺子把糊糊刮到碗里,坐在灶台边吃了起来。
看著屋子里昏黄的灯光,他莫名想起许家一家人围坐一起吃饭的热闹景象。
想到这,他心里很不是滋味,有些后悔拒绝了许明远邀请吃饭的好意。
吃过饭,刘春生回到堂屋,伸手拎起一条细鳞鱼。
王金花眼尖,出口阻拦道。
“哎?!你干啥?”
“你把鱼放下!盆里放著好好的,你动它做什么?”
刘春生无奈解释道:“娘,这里有四条鱼。”
“我想著给奶奶送一条过去。”
“这鱼有营养,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不好,正好给奶奶补补身体。”
王金花眉头皱起,不悦道。
“送什么送!”
“老太太那么大年纪了,牙口早就不行了,吃的了这鱼吗?卡著了怎办?”
隨即她又假惺惺道:“等明天,我给她送点软和的糕点、点心过去,那才適合老人吃!”
刘春生知道养母吝嗇的性格,刚刚说的只是样子话,那软和的糕点肯定是没有的。
他停在原地,一时有些为难。
“咳咳!”
这时,一直没吭声的刘大强突然重重地咳嗽了两声,他瞥了王金花一眼,不耐烦地挥挥手:
“行了行了,一条鱼而已,值当什么!”
“让他送去!老太太也难得吃口好的,赶紧送了快去快回!”
王金花被自家男人拆台,狠狠的瞪了自家男人一眼,小声嘟囔道:
“真是的,啥好东西都惦记著往外送!”
“黄土都埋到脖子根儿了,吃了也是白瞎,糟蹋这好东西干嘛。”
刘春生得了刘大强的应允,鬆了口气。
他无视了养母的嘀嘀咕咕,拎了一条最大的鱼,出了门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