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驻地的山路被雪盖得瓷实,踩上去嘎吱作响。
赵平安走在队伍前头,心里正盘算著这点东西怎么才能发挥最大效用,既不能太显眼招来不必要的注意,又得让全营的人都念著他的好。
正想著,前面山道拐弯处猛地传来一声暴喝:“什么人?!站住!”
赵平安抬头,只见一队约莫十来个士兵端著枪从坡上衝下来,领头的是个黑脸膛的汉子,正是营里的三连长赵德胜,也是平日里最爱挑赵平安“军纪废弛、带兵无方”毛病的老对头。
赵德胜显然也看清了来人,尤其是赵平安身后那些士兵肩上扛著、怀里抱著的鼓鼓囊囊的麻袋和箩筐,他眼中闪过一丝惊疑,但习惯性的厉色很快压了过去:“赵平安?你……你们这是从哪儿来?搞的什么名堂?”
赵平安心里那股无名火“噌”就上来了。
他快走两步,径直迎到赵德胜面前,几乎指著对方鼻子就骂:
“什么人?是你爷爷赵平安我!赵德胜,你个瘪犊子玩意儿!平日你找我茬,挑我刺,说我兵带得稀烂,军纪不好,行,我认!老子以前是没顾上,算你有理!”
他声音又急又冲,在山道上迴荡,把两边的人都镇住了。
赵平安不等赵德胜反应,猛地一挥手,指向身后气喘吁吁却满脸兴奋的士兵们:
“可你他娘的现在眼睛瞎了?没看见爷爷我给咱们全团的兄弟弄来救命的东西了?
看见这位是什么了么?这是猪肉,这是大米白面!看清楚了么?
这冰天雪地,兄弟们都快冻死饿死了,你赵大连长还在这儿跟你爷爷我摆谱查岗?
查个屁!有点眼力见没有?还不赶紧让你的人过来搭把手!
怎么,光会耍嘴皮子挑刺,真到要出力的时候,怂了?”
这一连串劈头盖脸的骂,直接把赵德胜骂懵了,脸上一阵红一阵白。
他身后的兵也面面相覷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那些麻袋上瞟,喉咙悄悄滚动。
麻袋缝隙里露出的鲜红的猪肉,还有那隱隱传来的……肉腥气?
赵德胜张了张嘴,想反驳,可看著那些实实在在的物资,再看看自己手下兄弟那渴望的眼神,话堵在嗓子眼里,硬是吐不出来。
团长去司令部要补给,多少天了,毛都没见到一根。
赵平安这小子,不管用了什么法子,真弄回东西了,这是事实。在全营兄弟都快撑不住的时候,这比什么都硬气。
他气势顿时矮了半截,脸上有些訕訕,梗著脖子道:
“你……你少胡咧咧!我这不是……不是执行巡逻任务吗?谁知道你搞什么……”声音却越来越小。
“执行任务?行,你继续执行!”赵平安冷哼一声,语气稍微缓了点,但依旧带著刺,
“分一半人继续巡你的逻去!剩下的,跟老子搬东西!
还有,別他妈急著派人回营报信嚷嚷,生怕別人不知道咱们这儿有点存货是不是?
这年头,饿红眼的人多了去了,低调点会不会?”
赵德胜被挤兑得没了脾气,心里也清楚赵平安说得在理。
他烦躁地挥挥手:“一班继续按路线巡逻!二班的,都过来,帮忙!”
说完,他自己也走到一个扛著沉重米袋的赵平安手下旁边,闷声不响地接了过来。
赵平安瞥了他一眼,没再继续呛声,而是对赵德胜和跟过来的那几个兵说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