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正在內部引起震动的,是伤病棚的变化。
赵平安几乎每天早晚都会去一趟。依据自己的判断来决定是否继续给士兵用药。
起初没人知道赵平安餵给伤兵的是什么。但几天后,变化是显而易见的。
一个腹部被弹片划开、伤口溃烂发臭、整日昏沉的老兵,在赵平安安排人给清创餵药之后,高烧退了,浑浊的眼睛有了神。
伤口虽然仍然偶有脓液流出,但红肿消退,脓液变得清稀。
一个腿部中枪、小腿肿得发亮、军医都说可能要截肢的年轻士兵,在青霉素片的作用下,保住了他的腿。
虽然依旧不能行走,但疼痛大减,脸上也有了笑模样。
还有两个因冻伤和营养不良引发严重肺炎的士兵,也在青霉素和赵平安额外提供的维生素片作用下,熬过了最危险的关口,咳嗽声从撕心裂肺变得沉闷,呼吸渐渐平稳。
伤病棚里的呻吟声少了,取而代之的是低声交谈和偶尔的感慨。
“赵排长给的药……神了。”
“昨儿夜里,王老哥能自己坐起来喝粥了。”
“听说那是……盘尼西林?洋人用的金贵东西……”
“嘘!小点声!团长吩咐了,这事不能往外传。”
消息像暗流,在营地里有限地传播著。
没有大肆宣扬,但目睹或听闻的士兵,看向赵平安那个小院的眼神,
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敬畏和感激。
这不再是简单的“搞来粮食棉衣”的本事,这是能从阎王爷手里抢人的手段!
乱世里,还有什么比这更能收拢人心?
赵栋樑將这一切默默看在眼里。
他巡营时,士兵们精神饱满的敬礼;
他去伤病棚,伤兵挣扎著想坐起来、眼中带著光向他问好;
他甚至注意到,营地角落堆放的柴火比以往整齐,
夜里偷溜出去祸害附近村庄的事情再没听说。
这一切变化的源头,都指向他那仿佛脱胎换骨的弟弟。
他心中疑虑仍在,那“商人”的渠道未免太过神通广大。
但更多的,是一种沉甸甸的庆幸和一种被推著向前走的决断。
这支原本濒临溃散的队伍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元气,凝聚成形。
作为团长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著什么。
弟弟的路子,无论多么神秘,目前看来,是他们这个团,
乃至他们兄弟二人,在这乱世中生存下去、甚至有所作为的最大依仗。
这一日傍晚,赵栋樑处理完公务,信步走到弟弟排所在的院子。
院里飘出燉菜的香气,士兵们正围著几口大锅吃饭,见他进来,纷纷起身。
“团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