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一周时间匆匆而过,到了和娄半城约定的交货时间
约定的地点是永定河一条偏僻的支流拐弯处,远离村落,
初春的夜晚寒气依旧刺骨,河面上漂浮著未化尽的残冰。
赵平安站在一堆半人高的芦苇丛后,身上裹著普通的旧棉袄,
眼睛却锐利地扫视著前方开阔的滩涂和对岸影影绰绰的树林。
他身后,是三十名精挑细选出来的士兵,全部换上了没有任何標识的深色衣服,静静地伏在河堤的阴影里。
大柱在他侧后方,抱著一支压满了子弹的捷克式轻机枪,手指轻轻搭在护圈上。
更远处,赵栋樑亲自带著另一队人控制著上游的隘口,而赵德胜的人则封锁了下游通道。
这是他们精心挑选的地点,也是第一次进行如此大宗、敏感的“货物”交割。
约定的时间將近。
对岸的树林边缘,出现了几个模糊的黑影,很快,更多的人影悄无声息地滑出树林,在滩涂上散开,占据了几处天然的土坎和石块后方。
同样没有火光,没有交谈,只有一种训练有素的沉默和警惕。对方的人数似乎也不少,而且动作乾净利落。
赵平安轻轻吐出一口白气,对身边的刘大柱低声道:“发信號。”
刘大柱从怀里掏出一块蒙了红布的手电筒,朝著河对岸,规律地闪烁了三下。
片刻后,对岸也回以三下闪烁,红光微弱而短暂。
交易开始。
赵平安一挥手,身后十名士兵每人小心的抬著一个不大但密封良好的木箱,沉默而迅速地走下河堤,
来到滩涂中间一块相对平坦的空地,將箱子整齐地码放好。
然后迅速撤回,只留下赵平安和四名护卫。
几乎同时,对岸也走出一小队人,抬著几个看起来更加沉重的箱子,来到空地另一侧放下。
为首的是个中等身材、戴著厚棉帽遮住大半张脸的人,
他身后跟著两个看起来像是“技术员”的人,手里拿著小巧的手电和工具。
双方在空地上相隔十几米站定。
月光清冷,足以看清彼此的轮廓,却看不清具体面容。
戴棉帽的人微微扬了下下巴。
他身后的两名技术员立刻上前,走到赵平安这边摆放的木箱前。
其中一人掏出一把特製的撬棍,动作轻巧而熟练地撬开第一个箱子的封板。
手电光聚焦——里面是整齐码放的纸盒,再打开纸盒,是一排排用蜡封密封的玻璃小瓶,瓶內是白色的粉末。
標籤全是外文,但保存完好。
两个技术员显然呼吸一滯。
他们小心翼翼地隨机抽取了几瓶,用手电仔细照射观察粉末状態,又打开盖子凑近闻了闻,还用隨身的放大镜检查了瓶身和封口。
整个过程迅速、专业、一丝不苟。
检查完第一箱,他们对视一眼,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,又快速抽查其他木箱。
戴棉帽的人一直静静地站著,目光似乎越过了货物,在赵平安和他身后不远处的士兵身上扫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