团部里,赵平安已经將“准备”好的名册帐簿摊开在桌上。
钱参谋坐下,仔细翻阅起来。他看得很慢,不时询问几句:
“这个月的粮食消耗,比核定標准高出一成五,怎么回事?”
赵栋樑按照预案回答:“报告钱参谋,核定標准那是按『维持基本生存』算的。
咱们团之前饿怕了,伤兵也多,想著恢復战斗力,就得让弟兄们先吃饱点。
索性有爱国商人自助,给了不少物资……这些都算在消耗里了。
实在是没办法,上面拨的实在不够吃啊。” 语气诚恳,带著无奈。
钱参谋“哦”了一声,手指点著另一处:“这枪械数量……汉阳造七成,中正式两成,还有杂式一成?我看外面站岗的,拿的可都是三八大盖,成色还不错嘛。”
赵平安上前一步,立正回答:“报告钱参谋,这也是爱国商人捐赠的100条好枪,
都紧著哨兵和执勤分队用了,好歹撑撑门面。其他的都在库里,大多老掉牙了。”
钱参谋抬起眼皮,看了赵平安一眼:“你是什么职务?”
“卑职赵平安,三营代理营长,兼管后勤採买。”赵平安不卑不亢。
“嗯。”钱参谋没再多问,合上帐簿,“光看帐册不行,得实地核查。
赵团长,带我去看看你们的营房、仓库,再隨机点验几个排的实有人数和装备。”
“是!”赵栋樑心头一紧,但面上不动声色,“钱参谋请。”
接下来的半天,钱参谋带著人,像梳子一样把营地篦了一遍。
他隨机点了三个排集合,核对名册。
又查看了所谓的“军械库”,里面果然大多是老旧甚至损坏的武器,保养得还算过得去,但绝无出奇之处。
崭新的好枪和重武器,早已无踪无影。
还看了粮秣仓库,里面堆著不少玉米、高粱米和一些咸菜乾以及半扇猪肉,数量与帐册基本吻合,虽不算丰盈,但至少能吃饱饭,还有荤腥。
傍晚,核查暂告一段落。钱参谋被请到团部稍事休息。
赵栋樑使了个眼色,赵平安会意,端著一个不起眼的布包走了进来。
“钱参谋,您辛苦一天了。这是我们团一点心意,听说您喜欢喝茶,这是南边来的新茶,还有几条烟,给您和督查组的兄弟们路上解解乏。”赵平安將布包轻轻放在钱参谋手边的茶几上,布包口微微敞开,露出里面黄澄澄的金条一角——不多,两根小黄鱼,但足以打动人心。
钱参谋的目光在那抹金色上停留了一瞬,隨即若无其事地移开,端起茶杯吹了吹,慢悠悠地说:
“赵团长,赵营长,你们这个团……不容易啊。看得出,是想干点事的。不过,”他话锋一转,
“现在时局微妙,风言风语也多。你们这补给,来得比別的部队是要活络一些,难免惹人眼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