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的瀋阳,春寒料峭。
赵平安从火车站出来,没去招待所,直接让车开到了省行政公署。辽省行政长官陈书记的办公室里,茶已经泡好了。
“平安同志,你在北平见周工的事,我听说了。”陈书记起身相迎,两人握了握手,“那支新枪,真能月產两万支?”
“报告书记,能。”赵平安在沙发上坐下,接过茶杯,“但今天我来,不是说枪的事。”
陈书记挑了挑眉:“哦?”
赵平安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,不是枪械厂的规划,而是一张东北三省的地图。地图上用红笔圈出了大片区域——不是城市,不是矿区,而是广阔的平原和荒地。
“我想种地。”赵平安说。
陈书记愣了下,隨即笑了,
两人合作两个多月,已经熟悉,加上赵平安这种能搞来各种先进设备,一心为国的人,哪有行政长官不喜欢的?
於是陈书记打趣,“种地?平安同志,是不是我没有理解你的意思?
你一个搞工业的中央特別任命的主管兼顾问,要改行当农民?”
“不是改行。”赵平安把地图摊在茶几上,手指点著那些红圈,
“这些地方,松辽平原、三江平原,黑土层平均厚度一米以上,是中国最肥沃的土地。但现在是荒地,为什么?”
“人少。”陈书记说得很直白,“东北刚解放,人口不到三千万。
这么多地,没人种。而且最主要的是,你指的这片土地需要开荒。”
“如果不用那么多人呢?如果,我有办法呢?”赵平安从包里又取出几张照片,推到陈书记面前。
照片上是奇怪的机械。有履带式的大傢伙,前面装著巨大的犁;有轮式的小车,后面拖著一排圆盘;还有带著长长喷杆的东西,像某种怪异的昆虫。
“这是……”陈书记拿起一张照片,仔细端详。
“拖拉机。”赵平安说,“轮式拖拉机、履带式拖拉机、联合收割机、播种机、施肥机。全套现代化农业机械。”
他又拿出另一叠文件:“这是我的计划。动用十万劳动力,开垦荒地。不用传统的人耕牛犁,用这些机械。”
陈书记快速翻看著文件。
计划很详细:机械来源、人员构成、土地选址、作物规划、时间进度……每一个环节都考虑到了。
“十万劳动力从哪里来?”陈书记问到了关键。
“从部队来。”赵平安说,
“伤残士兵、需要转业的復员军人、刚入伍的新兵。
我已经和周工匯报过,周工同意了。”
陈书记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光。
伤残士兵。这个问题困扰根据地、解放区很多年了。
打仗要流血,受伤了怎么办?轻伤还好,重伤致残的,很多地方安置不了,只能发点路费让他们回家。
但回家能干什么?少了一条腿,少了一只胳膊,在农村就是半个废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