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来到一间掛著人事二科的大办公室门口。
林卫国在这里认识不少人,打招呼的更多。
林卫东进去之前还问他需要怎么做,也好奇林卫国会怎么走关係。
然而林卫国只是笑著摇摇头,说这些事不用操心。
其实,当他亲自带著林卫东过来且言明关係时,便已经释放出一定的信息。
作为在职干部,他的介绍不仅是对林卫东身份和政治可靠性的活体担保,更是一种政治姿態,表明他们家对参加革命工作的郑重態度。
林卫东將之理解为体制內的心照不宣。
上一世他因为工作性质,其实也没少和政府部门打交道,但那毕竟是后世,情况风气跟这年代肯定不一样。
好奇之余他端正態度,沉浸式体验起身份的转变。
当人事部门的干部拿著林卫东的材料仔细查看,又態度亲切的谈话交流时,林卫东骤然產生一种被信任被重视的感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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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坐姿端正,循著前身记忆中的往事,將这些年自听到父亲牺牲后,在大后方一边学习,一边参加见习工作,跟著组织开展扫盲行动等情况一一匯报。
末了,等旁边记录的干事將钢笔停下,郑重点头,气氛陡然严肃起来。
便听见同林卫东谈话的干部肃声问道。
“林卫东同志,你的情况我们已经了解,作为烈士子女、团员、师范中专的优秀毕业生,不知你对接下来的工作有什么方向?”
“一切听从组织安排!”
……
谈话结束,林卫东看到自己的信息被重重標记,他的个人材料被留存等待核查,他同谈话的干部、记录员先后握手,在办公室眾人目光友好的瞩目下走出门。
吸一口过道略显冰冷的空气,恍惚的神情方才有所恢復。
科室门口,林卫国陪著一位年逾四十的中年干部吸菸交谈。
两人背对著过道,所谈並非家常敘旧,而是当下百废待兴的时局困难,待香菸灼手时,两人齐齐呼出一口烟雾,握手互勉。
林卫东顺著他们的目光看去,窗外,院中,一桿红旗笔直耸立,迎风招展。
在这灰濛濛的冬日,是那么鲜艷。
临分別时,中年干部对著林卫东笑了笑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他一言未发,林卫东却感觉到肩头沉甸甸的。
等出了大院,林卫国感慨道。
“刚才那位,是分管人事工作的黄益民黄处长,算我半个老上级,原本呢……我的计划是给你找个学校里轻鬆的岗位,但刚才你也听到了,缺人,尤其是缺值得信任、政治可靠的同志。”
林卫国顿了顿,又说道:“刚才黄处长透露,重工业下面的一些机关,找他要过好几次人,我估计你会被分到那边,可能工作会辛苦些,当然,现在还没定下来,你自己什么想法?”
林卫东默默停下脚步,边思虑边从口袋里取出烟,火柴嗤的一声,刚点燃便被迎面的风吹灭。
他转身避过风点著,烟雾升腾间抬头,神色一怔。
不远处那抹红色依旧显眼。
像是在注视著他。
“没事你不用有压力,到时候你就说能力不足还想再学习学习嘛,这个推辞也恰当,又不可能押著你去。”
林卫东的沉默在林卫国看来就是不情愿。
事实上,早在他回老家当天,看到弟弟懒洋洋翘著二郎腿躺在炕上的模样时,便对他的秉性有了几分猜测。
他倒是没觉得不好,相反,这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