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临江大的校园还浸泡在青灰色的晨雾里。
302寢室里除了此起彼伏的呼嚕声,就是一股混合了泡麵调料包和陈年球鞋发酵后的酸爽味道。
王强睡姿豪放,一条腿横跨在赵子轩的被子上,嘴里还嘟囔著“別抢我蓝buff”。
厉辰睁著眼,盯著上铺床板看了半宿。
昨晚那颗薄荷糖的后劲儿太大,凉意顺著喉咙管一直往下钻,搞得他翻来覆去烙饼似的。
只要一闭眼,脑子里全是顏曦的音容笑貌,挥之不去。
厉辰轻手轻脚地翻身下床,那张饱经风霜的铁架床发出极其细微的“吱呀”声。
他屏住呼吸,看了一眼另外三头睡得跟死猪一样的室友,確认没惊动他们,才抓起脸盆去了阳台。
凉水扑在脸上,躁动了一晚上的神经终於冷却下来。
换上运动短裤和速干t恤,厉辰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。
这是他从小雷打不动的习惯。
家里老爷子是个练家子,还是那种真的很能打的截拳道宗师。
厉辰从刚学会走路就被老爷子拎著扎马步,要是哪天敢偷懒,那一根手指粗的竹板子就能精准地抽在他屁股蛋上。
上了大学这一个多月,又是军训又是各种社团招新,加上这两天被顏曦搞得晕头转向,晨跑確实落下了。
“再不练,回去得被老爷子把腿打折。”
厉辰对著镜子里的自己嘀咕了一句,抓起钥匙出了门。
……
清晨的操场空荡荡的,只有几个备战考研的学霸在角落里背单词,声音嗡嗡的像念经。
湿润的空气吸进肺里,带著一股草木特有的清香。
厉辰调整呼吸,开始慢跑热身。
两圈过后,身体渐渐热了起来,那种久违的掌控感回到了四肢百骸。
他加快了速度,脚步轻盈且富有节奏,每一步落地都几乎没有声音。
跑到人工湖边的小路时,厉辰突然感觉不对劲。
那种感觉很微妙。
就像是被某种视线锁定了。
习武之人的直觉让他后颈皮一紧。
这大清早的,除了那几个背书的,谁没事往这种偏僻的小路上钻?
脚步声。
很轻,但在寂静的早晨依然清晰可辨。
就在身后不远,频率和他几乎一致,显然是跟了一会儿了。
厉辰没回头,只是不动声色地调整了呼吸节奏,浑身肌肉瞬间紧绷,进入了一种隨时可以发力的状態。
如果是以前在老家,这会儿他已经一个回马枪扫过去了。
但这里是学校。
他猛地剎车,借著惯性转身,右手下意识地抬起,做了一个防御的手势。
“谁?”
清冷的晨风捲起几片落叶。
身后两米处,一个人影也跟著停了下来。
看清来人的瞬间,厉辰那口气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,摆好的架势僵在半空,看起来像是在做什么滑稽的广播体操。
顏曦。
她今天没穿那种显身材的裙子或者衬衫,而是一身深灰色的紧身运动装。
高马尾扎得利落,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。
因为刚跑了一会儿,她脸上带著一层薄薄的红晕,那双平日里总是漫不经心的猫眼,此刻亮晶晶的。
“反应挺快。”
顏曦站在原地,双手撑著膝盖调整呼吸,视线在他那个尷尬的防御手势上扫了一圈,嘴角噙著笑。
“练过?”
厉辰赶紧收回手,尷尬地抓了抓后脑勺:“小时候跟家里老人瞎练的……你怎么在这儿?”
这也太巧了。
他五点半起床,六点出门,居然这都能碰上?
“晨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