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半岛”咖啡馆內流淌著廉价的萨克斯背景音乐。
林夜坐在卡座里，觉得眼前的每一秒都是煎熬。
他对面的女人叫王曼曼，二叔口中的“好姑娘”。
真人比照片更具衝击力。
脸上粉底厚得像刚颳了大白的墙皮，假睫毛长得能当苍蝇拍，身上那股劣质香水味直衝林夜的天灵盖。
在她旁边，坐著一个二十出头的黄毛青年，正翘著二郎腿打游戏，外放声音开得震天响，嘴里时不时爆出一句“臥槽”。
“林夜是吧？”
王曼曼上下打量了林夜一眼，目光在他那件没有任何logo的羽绒服上停留了两秒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。
“听介绍人说，你在市里上班？做什么工作的？”王曼曼端起咖啡抿了一口，姿態摆得像个面试官。
林夜靠在椅背上，如实回答：“一家gg公司的策划。”
“策划？”王曼曼嗤笑一声，“那工资应该不高吧？有八千吗？”
“有时候有，有时候没有，平均下来五六千吧。”林夜实话实说。
他没撒谎，这確实是他修仙前的真实收入。
“五六千？”
旁边的黄毛弟弟突然抬头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，“姐，这工资连我买皮肤都不够，你確定要跟他聊？”
王曼曼瞪了弟弟一眼，转头看向林夜时，脸上的表情更加冷淡了。
“林先生，既然是相亲，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。”
王曼曼把咖啡杯重重地磕在桌子上，“我这个人的条件你也知道，追我的人能从这里排到镇口。”
“我愿意出来见你，完全是看在王大妈的面子上。”
林夜点了点头：“嗯，那真是委屈你了。”
王曼曼没听出林夜话里的讽刺，反而扬起下巴，从包里掏出一张写满字的a4纸拍在桌上。
“这是我的婚前协议草案，你先看看。”
林夜扫了一眼，差点没笑出声。
好傢伙，这哪是婚前协议，这简直是卖身契。
“第一，彩礼五十万，一分不能少。”
“这在咱们这边是市场价，我不希望因为这个丟了面子。”
“第二，我在市区看中了一套大平层，首付你家出，贷款你还，但房產证上必须只写我一个人的名字。”
“这是给我的一份安全感。”
“第三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。”
王曼曼指了指旁边的黄毛弟弟，“我就这么一个弟弟，他刚大学毕业，还没工作。”
“结婚后，你的工资卡必须交给我保管，每个月我们要拿出五千块给我弟还车贷，直到他还清为止。”
林夜挑了挑眉：“我一个月工资才五六千，给他就剩几百块，我喝西北风？”
“那你不会下班去跑滴滴、送外卖吗？”
王曼曼理直气壮地反问，“男人要是没点上进心，怎么养家餬口？”
“再说了，我就这一个弟弟，咱们是一家人，你不帮他谁帮他？”
一直在打游戏的黄毛这时候也插嘴道：“就是，姐夫，我看中那辆思域好久了。”
“你要是连这点钱都出不起，趁早別耽误我姐青春。”
这声“姐夫”叫得毫无敬意，充满了把人当冤大头的理所当然。
林夜没生气。
甚至觉得有点好笑。
他堂堂蜀山剑宗当代宗主，蜕凡境修仙者，一剑能削平一座山头的存在，竟然坐在这里被两个螻蚁教训怎么做人。
这种荒诞的反差感，让他忍不住想给这平淡的生活鼓个掌。
“怎么？不说话是被嚇到了？”
王曼曼见林夜沉默，以为他怂了，语气变得更加咄咄逼人，“林夜，你也別觉得我要求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