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给我老老实实蹲在这儿烧水!”
“再敢囉嗦一句,我当场打断你的腿!”
贾张氏脸上写满了怨气,悻悻地蹲回灶前。
嘴里还在嘀嘀咕咕,小声咒骂著。
再说许赵氏那边。
她一早就去了轧钢厂。
总算见著了许旺財、易中海,还有常在厂里打杂的贾老蔫。
可这三位,没一个敢去丰泽园叫何大清。
易中海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何大清今天伺候的,是日本人的城防司令官。
这种节骨眼上去触霉头,不是找死吗?
许赵氏只好空著手,回到了四合院。
聋老太太听完她的敘述,半天没言语。
这年头,自家的性命,比什么都金贵。
她只是拄著拐杖,目光死死锁在大门方向。
心里像被根细绳紧紧勒著——柱子那孩子出去半天了,可千万別出什么岔子。
时间,在一片焦灼里一点点往前挪。
王婆子再次走到床边。
她的声音比先前更沉重,还掺了几分不耐烦。
“到底保大还是保小?不能再耗下去了!”
屋里,又一次陷进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就在这让人喘不过气的时刻。
“两个都要保!”
一道清亮又带著急切的童音,像颗石子猛地砸进死寂的水面。
从门外炸了进来。
紧接著。
门帘被“哗啦”一声猛地掀开。
何雨柱顶著一头湿淋淋的短髮,衝进屋里。
带进一股裹著雪粒的寒气。
“你这孩子!”王婆子厉声喝止。
“这是你该闯的地方?赶紧出去!”
她连忙伸手扯过被子,仔细盖住何陈氏裸露在外的双腿。
何雨柱也晓得,自己刚才太冒失了。
忙转过身,对著身后的身影恭恭敬敬道:“林大夫,有劳您了。”
林静怡抬手,抖落肩头的落雪。
迈步进屋时,鞋底在青砖上留下浅浅的水痕。
她的动作快得像变戏法似的。
“鸡蛋行不行?还有红糖。”她转过身来,脸上堆起討好的假笑。
“可以。”
“煮一碗红糖水荷包蛋,多打几个鸡蛋进去。”林静怡头也不回地吩咐道。
“多打几个?”贾张氏压低声音嘀咕起来。
“鸡蛋多金贵……怎么不把她吃死算了……”
“你在那里嘀咕什么?!”聋老太太的拐杖“咚”地一声戳在她的后腰上。
“办不了就赶紧滚开!中海家的,你过来弄!”
贾张氏脸色一下子垮了,悻悻地退到旁边。
可手摸著袖子里藏著的两个鸡蛋,心里又暗自乐开了花。
今晚东旭可有口福了。
何大清家真是肥得流油,什么年头都饿不死手艺好的厨子。
易李氏应声走上前。
手脚麻利地点火烧水、打鸡蛋、找红糖。
门外。
何雨柱听著里面的动静。
一直紧绷到极点的神经,终於稍稍鬆了些。
他背靠著冰凉的门框,缓缓闭上双眼。
刚才一路上的惊险与惶恐,此刻才后知后觉地翻涌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