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静怡正低声指导易李氏怎么照顾刚生產完的產妇,
话音里带著几分疲惫,却依然沉稳有序。
“林大夫,今天真是多亏有您……
要不然这两条命,恐怕都悬在半空了。”
易李氏一边餵何陈氏喝红糖水,一边不停念叨著感谢的话。
林静怡只是轻轻摇了摇头,脸上露出浅淡温和的笑容:
“这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。產妇现在身体很虚弱,必须精心调理。
接下来这几天最关键,保暖和饮食,一样都不能马虎。”
聋老太太拄著拐杖慢慢走到床边,低下头,
久久凝视著襁褓里那张皱巴巴的小脸。
过了好一会儿,老太太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:
“这孩子命硬。以后啊,肯定是个有福气的。”
何雨柱站在门外犹豫著,没马上推门进去。
他很想进屋看看母亲,再看看刚出生的妹妹。
可自己身上的衣服早被雪水浸湿,鞋底也沾满雪水泥泞,
要是带进去一身寒气,那可不好。
正在他踌躇不定时,房门“吱呀”一声从里面打开了。
林静怡走了出来,脸上带著明显的倦色,头髮也有些凌乱,
可那双眼睛却依然明亮如星辰。
“林大夫,我娘和我妹妹她们……”
何雨柱心头一紧,急切地往前迈了一步,嗓音里裹著藏不住的焦灼。
“都平安。”
林静怡的目光落在他脸上,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,像雪地上偶然映进的阳光。
“只是你母亲身体底子太弱,接下来可得好好补养才行。”
她的语气依旧温和,却带著医者的篤定。
何雨柱忙不迭点头,语气里满是诚恳的感激:
“谢谢您……真不知该怎么谢您才好。”
“不过是尽了医生的本分罢了。”
林静怡轻轻摆了摆手,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几秒,像在细细辨认什么。
“倒是你,年纪不大,遇事倒挺有主见,还能寻到我落脚的地方。”
她的视线扫过他沾著雪水的衣角,语气里多了几分探究。
何雨柱挠了挠湿漉漉的后脑勺,故意装出副憨厚老实的模样:
“当时真是急糊涂了……只要是位大夫就行。幸亏您肯赏脸过来一趟。”
林静怡若有所思地頷首,话未说完,身后忽然飘来一声苍老却清亮得惊人的呼唤——
“柱子。”
聋老太太拄著拐杖立在门口,眼神像淬了冰的锥子,直直扫向何雨柱:
“有钱付诊金吗?没有就去太太那儿拿,等你爹回来再还我就是了。”
这话听著像热心搭把手,可何雨柱心里跟明镜似的——
老太太分明是在试探他的底细。何大清清晨出门时压根没提过钱的事,她哪会信一个孩子能当家做主?
何雨柱立刻接话,语气乾脆得像斩断的麻绳:
“有,我爹早上出门前留了钱,够付的。就不劳烦太太您费心了。”
话说得顺溜自然,半点犹豫的缝隙都没露。
聋老太太明显愣了愣,定定盯著何雨柱,眼神慢慢沉成了深潭。
这孩子,不对劲。从前总傻愣愣的,连句完整话都说不利索,今儿个怎么……突然机灵通透得像换了个人?
可眼下显然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。她按下满腹疑惑,开口道:
“行。那你送送林大夫。等你爹回来,让他亲自登门道谢。今天要不是林大夫……”
“您快回屋歇著吧,外头冷得刺骨。”
何雨柱截过她的话头,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,语气里带著超越年龄的妥帖,“林大夫,我送您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