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去吧,只要你能出得了城。”
“你兄弟来了我也不怕。”
“只要他们弄不死我。”
“等他们走了,我就天天抽你这死婆娘。”
贾老蔫此刻不知为何,突然想通了。
自己忍气吞声受了这么多年窝囊气,到底图什么?
四九城被占之后,他们基本已经和外界断了联繫。
自己还有什么好怕的?
他甚至在心里闪过一个念头。
要不要乾脆把这老娘们弄死算了。
大不了再找一个。
自己有正经工作,还怕找不到媳妇?
贾张氏看著贾老蔫那双通红嚇人的眼睛。
心里是真的怕了。
嫁给这个汉子这么多年。
欺负他早已成了习惯。
没想到老实人发起狠来,竟然这么嚇人。
“我、我不回娘家了。”
“你、你別再打我了。”
贾张氏这辈子头一回对贾老蔫服了软。
“把家里的钱拿出来。”
“什么?贾老蔫,你要钱干什么?”
“你去那老妖婆那儿求情,就求来个赔钱?”
“不给,没有!贾老蔫你个没出息的!”
贾张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又蹦又跳地尖叫起来。
“给不给?”
贾老蔫再次扬起了胳膊。
“赔、赔多少?”
“十块大洋。”
贾老蔫咬著牙说道。
他当然也心疼得要命。
可他更怕被赶出院子。
厂里的宿舍有多破多乱,他再清楚不过。
不然也不会花近五分之一的工钱租住在这里。
“呜呜呜!”
贾张氏一边哭,一边从炕头的箱子里摸出一个破旧的枕头。
那枕头早已被磨得油光发亮。
她从破口处伸手进去。
摸索了半天,掏出一个小布袋。
然后一枚一枚地从里面数出十块大洋。
紧接著抱住钱袋,又嚎啕大哭起来。
攒了这么多年,好不容易攒下的一半家当。
就这么没了。
贾老蔫一把夺过大洋。
转身就往门外走去。
等关门声传来之后。
贾东旭才从被窝里探出脑袋。
低低地喊了一声:“娘!”
“你这没出息的东西!”
“你怎么就不拦著你爹?”
“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废物玩意!”
贾张氏一巴掌甩在贾东旭的头上。
把刚才受的所有气,全都撒到了儿子身上。
贾东旭挨了一巴掌。
立刻又缩回到被窝里。
小声嘀咕道:“我可不想出去挨揍。”
“我爹被您惹急了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
贾张氏厉声喝问。
“没、没什么,娘。”
“您快盖好被子吧,著了风寒抓药又得花钱。”
贾东旭急忙改口说道。
这话倒是真的管用。
贾张氏一听说要花钱。
才意识到自己几乎光著身子。
哧溜一下就钻回了被窝。
刚才情绪太过激动,竟然完全没觉得冷。
钻进被窝之后,才感觉到脸上火辣辣地疼。
她又躲在被窝里“呜呜呜”地哭了起来。
这么多年来,她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。
贾老蔫拿著钱,再次来到何家。
事实上,贾家刚才闹出的动静。
中院里的人听得一清二楚。
等贾老蔫一进门。
何大清没忍住,直接笑出了声。
“老蔫,你这脸是被野猫给挠了?”
贾老蔫尷尬地解释道:“不小心蹭了一下。”
“谁家蹭一下,能蹭出四条血印子?”
贾老蔫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。
“行了,大清,说正事。”
“对对,说正事,老太太。”
“这是说好的十块银元。”
贾老蔫万分不舍地將银元掏了出来。
“大清,收下吧。”
“是,老太太。”
何大清走上前。
在贾老蔫满眼不舍的目光中,接过了银元。
“知道心疼了?”
“知道心疼,就好好管教你家的婆娘和孩子。”
老太太看著贾老蔫,语气平淡地说道。
“是,老太太,我保证会管好她们母子。”
“行了,你先回去吧,记得在脸上擦点药。”
“那我先告退了,老太太,大清兄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