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了?”筒井彩萌歪著头看他,眼睛里带著点促狭的笑意,“不要就算了。”
“要要要!”一辉立刻点头,动作快得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。
筒井彩萌笑了,调整了一下坐姿,背靠著长椅的椅背,双腿併拢放好。
一辉犹豫了一秒,然后小心翼翼地躺了下去。
他把脑袋侧著,枕在她的大腿上。
隔著裙子的布料,能感觉到下方柔软的触感——温热、柔软,带著一点点弹性。
比枕头软,比沙发有温度,周围还縈绕上来一种淡淡的、属於筒井彩萌身上的香味。
洗衣液?还是体香?
一辉不知道。他只知道这个味道让他莫名地安心。
“舒服吗?”筒井彩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带著笑意。
“舒服。”一辉老实回答。
是真的舒服。
不只是物理上的舒服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那种亲昵的感觉。
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。
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一辉望著头顶的天空,透过树叶的缝隙能看到几颗星星。
然后他开口了。
“阿咩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去了东京,我会想你的。”
话出口的时候,他觉得自己有点傻。
但筒井彩萌没有笑他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轻声说,声音很温柔。
一辉沉默了几秒,又开口了。
“一开始两天可能还好……但我会越来越想你的。”
这次筒井彩萌没有立刻回答。
一辉感觉到她的手落在了自己头上——很轻,像是怕弄疼他一样。然后,她开始抚摸他的头髮,手指穿过髮丝,轻轻地梳理著。
“嗯,我知道。”
她的声音比刚才更温柔了。
“阿咩。”他又喊了一声。
“嗯?”
“我们还是青梅竹马,是吗?”
“是的呀。”她回答得理所当然。
“阿咩,你上京之后,也会和我保持联繫,经常给我发消息的吧?”
“好的呀。”
虽然很討厌外婆和母亲的嘮叨,但这会儿的一辉却和她们很像——控制不住的喋喋不休。
而筒井彩萌全程都很配合的回应著他,就好像哄小孩的母亲一般~
一辉就这样享受著膝枕,说了许多。
那些盘旋在脑子里的话,那些不安、担心、捨不得,好像都被女孩的温柔所抚平。
他安静地躺在她腿上,感受著她手指穿过髮丝的触感,感受著她掌心的温度。
等到他安静下来的时候,筒井彩萌揪了揪他的耳朵。
“好啦,娜娜米你说了那么多,是不是该轮到我了?”
“嗯?阿咩你说!”
一辉打起精神。
筒井彩萌的手停了下来,放在他的头顶。
“我想说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娜娜米,你要照顾好自己,別再老是生病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要坚持画画,因为你画得可好了。”
“嗯。”
面对筒井彩萌罕见的絮叨,明明应该高兴的,但一辉心里的伤感却止不住地涌上来。
他紧紧地抿著嘴唇,用低沉的“嗯”回应著她的每一句话。
筒井彩萌还在继续说,感觉像是要把一周,不!是一月?甚至是一年份的话都讲出来一般......
直到最后,她停住了。
一辉感觉到她低下头,垂下的髮丝弄得他有些痒痒的。
然后女孩的手,恶作剧般的捏了捏他的脸颊。
“娜娜米。”
“嗯?”
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怕被风吹散。
“你要一直注视著我哦。”
一辉的心臟猛地收紧了一下。
他转过头,想看她——但被女孩摁住了脸,现在的角度看不到她的脸,只能看到她下巴的弧度和垂下来的髮丝。
“现在別看过来,我会害羞的。”
筒井彩萌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。
“我会的。”一辉深吸了一口气,“我会一直看著你的。”
“在电视上,在杂誌上,在……在任何地方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要是上了什么节目,我会录下来反覆看的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要是出了写真集,我会买十本。”
“噗。”筒井彩萌笑了,“买那么多干嘛?”
“一本看,一本收藏,一本传教,剩下的……剩下的留著以后老了看。”
“笨蛋。”
她轻轻拍了拍他的额头,但拍得很轻,像是在抚摸。
月光静静地照著他们。
一辉躺在她腿上,望著头顶斑驳的树叶和隱约的星光。筒井彩萌的手又回到了他的头髮上,轻轻地抚摸著,偶尔用手指梳理那些被压乱的髮丝。
谁都没有再说话。
但一辉知道,那些没说出口的话,那些说不出口的话,都在这温柔的沉默里。
天空上传来客机飞过的声响,很轻,很远。
像是这个城市在为他们送行。
又像是这个夜晚在提醒他们——天总会亮的。
耳畔的蝉鸣又响了起来。
从市原到名古屋,这些虫子还真是缠人……
看来,这个苦夏还没远未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