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恨!恨!恨!”
滔天恨意与深沉的魔气从她身上骤然爆发,衝散了神光、污染了灵地。
刚刚才成就正神的落霞山神,竟当场墮魔。
魔气翻涌,巨榕狰狞扭曲,地脉剧烈震盪,诸神耗费无数香火天银铸就的灵境正在不断崩塌。
一眾神灵目眥欲裂,满脸不敢置信。
远处一直按兵不动的玉骨道人见状,仰天大笑:
“渡灵那廝还真是料事如神,这榕树妖果然过不了心关。”
他身旁猖神却是一脸茫然:
“这,这,我们的计划不是失败了吗?这巨榕怎么会墮魔?”
“呵,真以为靠你们这群货色就能成事?你们不过是摆出来,给诸神看的幌子罢了。”
玉骨道人闻言嗤笑一声,满脸不屑。
他望向暴动的巨榕,缓缓揭开一段被掩埋的往事。
“你们以为,隨便一头树妖吞了地脉就能安稳登神?这巨榕,可是大有来歷。”
原来落霞山从前不止有山神,还有一位山神娘娘。
夫妇二人均是慈悲正神,於那战火纷飞的年代里屡屡显圣,击退兵灾,庇护临溪一县百姓免遭战火的摧残。
可偏偏,他们当年击退的外敌正是武昌王师。
可偏偏,他们当年击退的外敌正是武昌王师。
而武昌,又偏偏贏到了最后。
武昌胜利了,当时天子心怀天下,倒是並未记恨,可当时还有一位隨军被驱的文士,却是坐上了首辅之位。
君子报仇,十年不晚。
皇帝不记仇,这首辅却没忘记。
可山神毕竟是神,也不是他一介凡人可以肆意报復的。
“於是那武昌首辅便请了一个和尚,让这和尚帮他报当年驱逐之仇。”
玉骨道人顿了顿,才对著猖神说道:
“你知道吗?百姓大多愚昧,他们信的,也只是別人需要他们信的,而这种信仰,也最是容易改变。”
那僧人借著首辅之势,立了首辅的学生鬼魂做了城隍,隨后再略施手段,顛倒黑白,便让那些百姓拋弃了山神,砸了山神庙,转换了信仰。
香火一断,神祇便如无根浮萍。
曾经庇护万民的山神夫妇,就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一点点消融、消亡。
“你现在再猜猜,那和尚是谁?这城隍又是谁?”
猖神心中一惊,瞬间明白了。
难怪这巨榕能如此轻易登临神位,她本就是这落霞山的山神。
“等死是痛苦的,也是绝望的,她如何从残魂化身为妖树,已不可考证,但那满腔恨意,却不会消散半分。”
“你以为这巨榕吞吃一切是被贪慾所控?不,她只是在恨,恨天不公,恨地无眼,更恨那些信徒的拋弃。”
“山神身死那一刻,这巨榕就已经疯了,魔气易洗,心劫难渡。
驱除了魔气又能如何?还能点化她那一颗早已入魔的心不成?”
玉骨道人冷笑一声:
“渡灵那傢伙不懂神道,但是他懂人心,自战场落在了这里,结局就已经註定。”
在玉骨道人说话之间,落霞山的神灵灵境也终於彻底崩塌了。
於是玉骨道人一挥衣袖,“走吧,是该去把这些神灵一网打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