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老丈听完,却哈哈一笑,连连摆手:“一点火光罢了,值当什么?只是举手之劳,还谈什么恩情?”
“而且我一生敬佛礼道、与人为善,这火能帮上道长,便是它的用处了。”
巫明頷首,诵一声“福生无量天尊”给予祝愿,便引动了那点灶火入灯。
火种一入,宝灯自燃,生发火光。
这火光不大,如同星点,带著一股中正平和之意,便是那老丈的良善之念。
取万家灯火,承万家之念,这才算是人道薪火。
收好火种,告別老者,巫明向著下一户走去。
如今天下虽朝纲易主、神道混乱,但上层动盪尚未波及乡里。
武昌承平三十余年,乡间安稳富足,民风淳朴,见他借火,多是隨手相送,不求回报。
一路下来,他已收了许多的良善之火。
直到走到村尾第十三户,才遇上一位有所求的孤老婆婆。
这婆婆青年丧偶,无儿无女,独守六十年活寡,只换来一座贞节牌坊。
她平日自强,不求於人,很是受人尊重,可如今毕竟年老体衰,手挑不得,肩扛不得,见著巫明借火犹豫了良久,才求他帮忙砍些柴火,挑些井水。
巫明见此也不推辞,帮她劈了半屋的柴,挑了两缸的水。
村民见状,纷纷赞他仁义,更愿意慷慨赠火。
那老婆婆反倒过意不去,抹著眼泪取来灶中最旺的火种,双手递上。
巫明接过一看,心中微动。
这火焰不再是平和善念,而是一团温厚灼热的感激之火,纯粹又滚烫。
万家灯火,一念一性,果然妙不可言。
巫明將这缕感激之火收入宝灯,感觉灯中的火光又凝实了一分,便满意地点了点头,对著宝灯轻轻一吹。
一丝看不见的火气从宝灯中瀰漫,沿著气机回落,焚尽了所有赠火之人的病灶之气,保他们无病无灾。
“如此才称得上是有来有回嘛。”
他笑意晏晏,继续收取村民所赠之火,每接一缕火种他便返回一丝火气。
只是这一幕却被一懒汉看进了眼里,他见著巫明收火,便突然觉得这火种也珍贵了起来。
他提溜一下眼珠,忽见著一瘦如豆芽的小丫头捧著灯火相送,便猛地衝出,抢过火种,大声呵斥:“你这道士,怎么还偷我家的火?”
“偷?”巫明看著被他抢过的火焰,又看了看被他挤倒在地的丫头,顿时皱了皱眉头,把她扶了起来。
“善信何出此言啊?这火种分明是这位小善信赠与我的,何来偷窃之说?”
巫明不说还好,这一说,他便更是理直气壮。
“我是这丫头的生父,此火便是我家的,你蛊惑这死丫头取火来送岂不是盗窃火种?”
说完,他狠狠瞪了那小丫头一眼,一把把她拉了过来,恶狠狠地威胁道:“你这死丫头,天天胳膊肘子向外拐,等我回家再收拾你。”
威胁完小丫头,他才对著巫明说道。
“你想要这火种也成,需花钱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