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方既白,晨曦微露。
巫明骑著毛驴,晃晃悠悠离开了那座小山村。
二十六户火种收集圆满,显然是个好兆头,让得他心情很是不错。
隨后他骑驴而过,走街串巷,见了人间百態,也收了种种烟火。
有平和的良善之火,有温和的感激之火,而最为炽热的,却还是那纯粹的祈愿之火。
此番祈愿不只是对神灵的祈愿,更是对於家人的祈愿。
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,可人间最虔诚的愿力却往往不在香火鼎盛的神庙堂前,而是在那冷寂淒清的床榻之旁。
毕竟任谁见了身边日夜相伴的亲近之人,被病痛折磨得形销骨立,也会忍不住祈愿拜神的吧。
而最可怕的是,这世间大多凡人遇上这般灾祸,除了焚香祈愿之外,也再无半分办法。
於是巫明思考之后,便把太阴敕令渡厄法幡拿了出来。
他一抖幡面,幡上灵光內敛,便变得朴素寻常。
隨后他又摸出一支硃笔,对著笔锋轻呵两下,抬手便在幡面写下两行大字。
“药有君臣千变化,医无贫富一般心。”
巫明立起幡子看了看,觉得颇为满意。
如此一来,他便成了行走人间的游方道医,想来今后收集火种也要方便不少。
他翻身上驴,將法幡与行囊一併绑在驴背上,刚要催驴前行,忽又顿住。
略一沉吟,他又將法幡翻到另一面,提笔添上了捉鬼、捉妖、驱邪化灾的几个大字。
他有渡灵化厄的神职,如此一来,他炼製宝灯、完善神职,便是两不耽误。
法幡一掛,果然事半功倍,收集火种的进度快了好几倍。
他治病救人不重钱財,只需火种一颗和心意一点,这心意是一枚铜钱也好,是一枚鸡子也罢,他全不嫌弃。
百姓本就缺医少药,见他医术神效、诊金又少,顿时纷纷前来求诊。
不过几天,他便收集了远超此前的火种,还收穫了大量带著纯粹善念的善钱、善食。
这火种能养灯,善钱能炼些神道之物,善食更是法食,能供阴神养小鬼,算是一举三得。
见著这些收穫,巫明不由暗嘆,有一技傍身,果然走到哪里都能立足。
因他药到病除,又取火种为酬,名声渐渐传开,被百姓尊为“火烛真人”。
“真人”二字,他如今还受之不起,百姓隨口尊称倒也罢了,他自己却不敢妄称,便自號火烛道人,低调行事。
自此他不必再挨家串户,每到一地,只需竖起法幡,自然有人主动奉上火种,求医问药。
医著医著,甚至有丝丝缕缕纯净的香火愿念,自发縈绕在他周身。
巫明微微一愣,凝神一探才明白过来。
原是不少被他从病痛、灾厄中拉回来的百姓,在家中为他立了长生牌位,晨昏供奉,诚心祈愿。
这是最纯粹的香火愿念,可直接炼化化作法力,对神祇而言也是最为宝贵的愿力。
只是彼之蜜糖,我之砒霜。
巫明以仙道为根,並不打算转修神道,也就不愿沾染香火,以免污了根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