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寻又翻了几页,看到一段:
“他拔剑。剑出鞘。剑光一闪。敌人倒下了。他收剑。剑入鞘。转身。走了。”
他抬起头,看著刘建军。
刘建军眼巴巴地看著他。
“咋样?”
顾寻说:“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?”
刘建军说:“当然是真话。”
顾寻说:“你写得挺认真。”
刘建军说:“然后呢?”
顾寻说:“然后有点太认真了。”
刘建军说:“啥意思?”
顾寻说:“古龙那样写,是因为他写了几十年,知道什么时候该短,什么时候该长。你学他短,可不知道为啥短。”
刘建军愣了一会儿。
“那你教我唄。”
顾寻说:“教不了。”
刘建军说:“为啥?”
顾寻说:“你自己想写啥,得自己想。”
刘建军说:“那你是怎么知道想写啥的?”
顾寻想了想。
“写作不是很容易吗?”
刘建军脸瞬间垮了。
“得了,和你这种天才没话说。”
他躺回去,把被子一拉,蒙住头。
陈建国和王维都笑了。
顾寻也笑了一下。
熄了灯,屋里黑漆漆的。
过了一会儿,刘建军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。
“顾寻,你说我是不是真不行?”
顾寻说:“不知道。”
刘建军说:“那你怎么知道你自己行?”
顾寻想了想。
“我写的那些人,我认识。他们的苦,我知道。不用想,写出来就是。”
刘建军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你教我写我认识的。”
顾寻说:“你认识谁?”
刘建军说:“我认识我爸妈,我认识我姐,我认识我老家那些人。”
顾寻说:“那就写他们。”
刘建军说:“他们有啥好写的?又不苦,又不惨。”
顾寻说:“不苦不惨也能写。写他们怎么活。”
刘建军没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,他说:“我试试。”
第二天,刘建军又趴在桌上写东西了。
陈建国问他写啥,他说:“写我爸妈。”
陈建国说:“你爸妈咋了?”
刘建军说:“我爸妈就是普通爸妈。我爸爱喝酒,我妈爱嘮叨。我也不知道写啥,先写著唄。”
他写了两页,拿给顾寻看。
顾寻看了,说:“比武侠好。”
刘建军眼睛亮了。
“真的?”
顾寻说:“嗯。你爸喝酒那段,是真的。”
刘建军笑了。
“那我接著写。”
他趴回去,继续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