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儼还礼,脸上带著淡淡的笑。
“余当家,救命之恩,没齿难忘。”
余钱把他让进屋里,让人倒茶。
赵儼坐下,四处望了下,忽然说:“余当家这庄子,好生兴旺。”
余钱说:“赵先生过奖。”
赵儼摇摇头:“不是过奖。那伙兵抓我的时候,我打听过。他们说朗陵山里有个余家庄,当家的年轻,但手底下有能人。没想到,是余当家救了我。”
余钱问:“赵先生怎么会被抓?”
赵儼嘆了口气:“我是潁川人,黄巾乱起的时候,避到汝南来。后来听说关东起兵討董,想回去看看。路过那个镇子,被那伙兵抓了,关了一个多月。”
余钱说:“赵先生往后有什么打算?”
赵儼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余当家若不嫌弃,我想留下来。”
余钱看著他。
赵儼说:“我在潁川当过几年官,知道怎么管人、管事。余当家这庄子,越来越大,光靠几个人,管不过来。我能帮上忙。”
余钱点点头,伸出手。
“赵先生,往后麻烦您了。”
赵儼握住他的手,用力摇了摇。
赵儼留下来之后,余钱让他跟著杜畿一起管那几个新庄子。
赵儼也不推辞,第二天就下山,在南边那个庄子住下来。他每天四处转,看地、看人、看房子、看农具。转完回来,跟余钱匯报。
“余当家,这几个庄子,还有几个问题。”
余钱说:“先生请讲。”
赵儼说:“一是水利。三条渠通了,但分水不均。北边那个庄子离渠远,水过不去。得再挖一条支渠。”
余钱点点头。
赵儼说:“二是户籍。新来的人太多,登记不全。有的人来了又走,走了又来,乱得很。得定个规矩,来了就登记,走了就註销。不然没法管。”
余钱又点点头。
赵儼说:“三是教化。孩子进学堂是好事,但大人也得教。教规矩,教道理,教怎么过日子。不然光孩子认字,大人不懂,还是乱。”
余钱说:“这事,我让周沅安排。”
九月初,刘大眼又带回来一个人。
是个中年人,四十来岁,矮胖,一脸和气。穿著一身旧袍子,但料子不错,一看就是有钱人家出来的。
刘大眼介绍说:“当家的,这是孟建孟先生。汝南人,家里遭了兵,跑出来的。”
余钱心里又跳了一下。
孟建?
三国汝南人,和徐庶、石韜、诸葛亮都是朋友。后来当了凉州刺史、征东將军。
这人怎么会在这儿?
孟建拱了拱手:“余当家,叨扰了。”
余钱还礼:“孟先生客气。”
孟建说:“我在汝南听说,朗陵山里有个余家庄,当家的年轻,但手底下有能人。今天一看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余钱说:“孟先生过奖。”
孟建笑了:“不是过奖。我是真没地方去了。家里遭了兵,烧得精光。亲戚死的死、跑的跑。余当家若不嫌弃,我愿留下,帮著算算帐、跑跑腿。”
余钱说:“孟先生愿意留下,求之不得。”
他把孙福叫来,说:“往后帐目的事,孟先生帮你一起管。”
孙福连连点头。
孟建也不推辞,当场就开始看帐本。
九月底,庄子里的人已经突破一千二百口。
四个庄子,一千二百人,每天要吃要喝要穿要用。孙福和孟建两个人算帐,算得头都大了。
余钱每天在几个庄子之间转,这边看看,那边看看。
转完了,回来跟戏志才、杜畿、陈群、赵儼商量。
戏志才说:“余当家,人越来越多了,得想个长久的法子。”
余钱问:“什么法子?”
戏志才说:“得有个名分。”
杜畿点头:“戏先生说得对。咱们现在,说好听点是庄子,说难听点是贼窝。往后要跟外面打交道,得有个正经名头。”
陈群说:“可以叫乡。朗陵山这一片,本来就是荒山野岭,没人管。咱们自己立个乡,自己管自己,官府也没话说。”
赵儼说:“叫归义乡。归顺朝廷,仗义行事。这名头好听。”
余钱想了想,点点头。
“行。就叫归义乡。”
十月初,归义乡的牌子掛了出去。
四个庄子,一千二百口人,有了自己的名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