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钱心里一沉。
这话,和歷史对上了。
魏延说:“还有一件事。我在路上碰见一个人,是从洛阳逃出来的。他说,董卓的人已经到河东了,离洛阳不到三百里。”
余钱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外面天阴著,灰濛濛的,像是要下雪。
他想起穿越前看过的那些故事。
一百八十九年,何进被宦官杀死,董卓进京,废少帝,立献帝。
一百九十年,关东诸侯起兵討董,天下大乱。
还有三年。
他转过身,看著屋里那些人。
戏志才、杜畿、陈群、赵儼、孟建、余粮、魏延、周大牛、刘大眼、孙福、老张头、李木匠、老马头、王铁头……
一张张脸,都在看著他。
余钱说:“从现在起,归义乡的事,要加紧。”
他指著地图。
“明年开春,再开五百亩地。河边的,山坡的,能开多少开多少。”
杜畿点头。
余钱说:“兵要练。余粮带二百人,魏延带二百人,轮流进山拉练。一天五十里,跑不动的不给饭吃,去种地。”
两人应了。
余钱说:“铁匠铺要扩。老马头一个人不够,多找几个会打铁的。刀、枪、箭头,能打多少打多少。”
老马头点头。
余钱说:“刘大眼的人,再添十个。县城、郡城、洛阳那边,都给我盯著。有什么风吹草动,第一时间报回来。”
刘大眼应了。
最后,余钱看向戏志才。
“先生,有一件事,你得帮我。”
戏志才说:“余当家请讲。”
余钱说:“往后归义乡要跟外面打交道,得有个名头。坞主这个名头,够不够?”
戏志才眼睛亮了。
“坞主?余当家想通了?”
余钱点点头。
他想起穿越前看过的那些资料——东汉末年,天下大乱,豪强地主纷纷筑坞自保。有坞就有主,有主就有兵,有兵就能活。
董卓有郿坞,许褚有坞堡,他余钱为什么不能有归义坞?
戏志才笑了。
“坞主好。坞主是自保,不是造反。官府来问,就说保境安民。朝廷来招,还能混个官职。”
杜畿也点头:“坞主这个名头,可进可退。进可以招兵买马,退可以说自己是良民。最合適不过。”
陈群说:“那就定了。往后,余当家就是归义坞坞主。”
眾人齐刷刷站起来,抱拳行礼。
“见过坞主!”
余钱摆摆手,让他们坐下。
“还是叫当家的。”
眾人笑了。
那天晚上,余钱抱著余安,在屋里来回走。
小东西又长了点,眼睛亮亮的,盯著他看。
周沅在旁边纳鞋底,一针一针,慢慢悠悠。
余钱忽然说:“往后天下乱了,不知道这小子能不能活下来。”
周沅停下手里的活,看著他。
“你这话说的,怪嚇人的。”
余钱摇摇头:“不是嚇人。是得想好。”
他走到窗边,看著外面的天。
雪终於下来了,一片一片,落得无声无息。
“我打算把归义坞建得结实点。”他说,“让咱们的孩子,能活著长大。”
周沅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。
“我信你。”
余钱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
他伸出手,揽住周沅。
窗外,雪越下越大。
三年。
还有三年。
够他再开一千亩地,再练五百个兵,再把归义坞的墙,筑得再高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