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钱鬆了口气。
满宠又说:“余当家,我上次跟你说的话,还记得吗?”
余钱说:“记得。”
满宠说:“天下要乱了。我那个后路,得早点准备。”
他看著余钱,眼神认真。
“余当家,我想让归义坞,成为朗陵县的归义坞。”
余钱看著他。
满宠说:“你那个归义坞,现在是无名无分。我能给你一个名分——朗陵县归义乡,乡长是你余钱。往后,你们就是我朗陵县的百姓,不是我满宠的敌人。”
余钱沉默了一会儿,问:“县长想要什么?”
满宠说:“我想要你这个人。”
余钱愣住了。
满宠说:“余当家,你不是一般人。你手底下那些人,也不是一般人。戏志才、杜畿、陈群、赵儼,哪一个拿出去,都是能当县长、当太守的人才。他们都跟著你,为什么?”
余钱没说话。
满宠说:“因为你能让他们活,还能让他们活得有盼头。这事儿,我做不到,袁绍做不到,袁术更做不到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“所以我想跟你交个朋友。不是上官对下民,是朋友。往后这朗陵县,你的事就是我的事,我的事就是你的事。”
余钱站起来,走到他身边。
“县长,我有一句话,不知道当讲不当讲。”
满宠说:“讲。”
余钱说:“县长想做我的朋友,我求之不得。但有一件事,我得说清楚。”
他看著满宠,一字一顿。
“归义坞的人,是我的命。谁动他们,我杀谁。”
满宠看著他,忽然笑了。
“余当家,你这个朋友,我交定了。”
两人回到案几前,满宠拿出纸笔,当场写了一份文书。
朗陵县归义乡,乡长余钱。辖下四庄,百姓一千二百余口,自种自养,自给自足。官府承认,赋税减半,徭役免除。遇有匪患,自行剿灭;遇有战事,听候调遣。
余钱接过文书,看了三遍,揣进怀里。
“多谢县长。”
满宠摆摆手:“別谢我。往后有事,常来往。”
余钱忽然想起什么,说:“县长,那辆马车,我让人再做一辆,送给县长。往后县长往来县城和各乡,也方便。”
满宠眼睛亮了。
“余当家,你这人,会办事。”
两人大笑。
出了县衙,魏延和刘大眼迎上来。
魏延低声问:“怎么样?”
余钱拍拍怀里的文书,笑了。
“成了。”
回庄子的路上,马车跑得飞快。
余钱坐在车厢里,掀著帘子往外看。田野、村庄、远山,从眼前掠过。
现在,他有名分了。
朗陵县归义乡,乡长余钱。
他把那文书又掏出来看了一遍,揣回去。
车外,魏延忽然说:“当家的,咱们往后能光明正大下山了?”
余钱说:“能。”
魏延说:“能跟官府做生意了?”
余钱说:“能。”
魏延说:“那咱们那车,能卖钱了?”
余钱笑了。
“能。能卖大钱。”
马车跑得飞快,扬起一路沙尘。
远处,朗陵山的轮廓越来越近。
余钱看著那山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
归义坞,归义乡。
往后,他就是这朗陵县的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