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对徐荣拱手道:“我这药铺从未卖过假药。此乃宫中徐奉公公的產业,徐公公交代,开这药铺不为赚钱,只为方便百姓,积些福德。”
“只因药价实在低廉,才引来这许多百姓。徐队率放心,我等绝不敢卖假药。”
徐荣眉头一皱:“马元义马老板,你这是拿徐奉公公来压府衙?”
马元义连忙抹了抹额上的汗珠,陪笑道:
“徐队率言重了,在下不敢。在下只是据实相告,並无半分施压之意。”
“京城重地,就算要告我这铺子,也须人证物证俱全,不能隨口便要关店。否则百姓买不到药,怨声载道,传到徐奉公公耳中也不好交代……”
“府衙有府衙的规矩,京城也有京城的规矩,还请徐队率三思。”
徐荣沉默片刻,深吸一口气:
“好。既然是徐奉公公的產业,想来不会有差池。我回府衙稟报,重新查证。若有人证物证,再来拜访。”
说完拱手一礼,转身带队离去。
那几个閒汉见状,知道大势已去,一溜烟便逃得无影无踪。
马元义抹去额上汗珠,鬆了口气,转身对张寧、陈道笑道:
“张寧师妹,这位便是陈道师弟吧?幸会,幸会。多亏两位出手,在下才能及时赶来。若真让他们抓了人,店里伙计少不得要吃些苦头。”
张寧道:“马师兄今日可真忙。”
马元义苦笑:“京城不比別处……一块砖头砸下来,都能砸中几个大人物。道里的事,药铺的事,桩桩件件都得亲力亲为,分身乏术啊。”
他引著二人往后院走去,后院宽敞整洁,晾晒著各类药材,成筐成堆,散发著淡淡的药香。
几个身著粗布衣衫的伙计,正忙著晾晒、研磨药材,手脚勤快。
马元义指著那些伙计道:
“这些都是受过太平道救助的百姓,家中皆有老小,日子艰难。入了我道,在药铺谋个生计,也算有个容身之所,能赡养父母。”
陈道目光扫过那些伙计,问道:
“马师兄,今日这般事,可是时常发生?那些人只怕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马元义长嘆一声:“前些日子,他们已用尽各种法子来找麻烦……逼得我將铺子献给了徐奉徐公公。好在徐公公看不上这点小利,仍交给我等经营,道內弟子也算有个依託。如今有徐公公作靠山,短期內可保无虞。”
陈道又问:“不知师兄如何与宫中搭上线?宦官与世家势同水火,师兄此举,怕是要得罪不少人。”
马元义道:“宦官也是人,他们大多出身贫寒,家中也有父母要赡养。徐奉公公少年入宫,摸爬滚打,得了皇上宠信,有了些地位,但家中仍需照顾……我太平道虽不为世家大族所喜,但平民百姓得了恩惠,都会牢记在心。”
他望向皇宫方向,缓缓道:
“这些年,太平道在京城施药救人,受惠者一年年积累……这便是人心。师父知我用非常之法,却从不过问。他知道,我所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百姓,为了太平道。”
“道內有人骂我趋炎附势,与阉人为伍……但若无这些阉人,京师百姓连这一碗药都喝不上。”
他转头看向陈道,带著几分期许与试探:“陈师弟,你说,太平道要救的人……包不包括他们?”
陈道正色道:“自然包括。若心存善念,纵使身体残缺,亦是德高望重之人;反之,纵使四肢俱全,却人面兽心,亦是卑鄙之徒。”
马元义眼中闪过一丝欣慰:
“有师弟这番话,我便放心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