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一夜,於林枫而言,却恍若新生。 体內那如溪流般潺潺流动的暖意並非內力,却远比內力更加神妙。它不增力气,不壮气血,只涤盪身心,令他耳聪目明,心思愈发澄澈。师父传授的那段关於“静、净、映照”的玄奥道理,如同烙印般刻在心头,虽不解其深意,但每每默念,便觉心神安寧,与外界的感知也变得更加清晰敏锐。
他依旧住在破柴房,依旧去武馆干些杂活,面对嘲讽与欺凌,那双明镜般的眼眸依旧平静,只是深处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瞭然。他不再执著於那本破烂的吐纳术,而是將大部分空閒时间用来“静坐”,並非练功,只是单纯地坐著,感受风雪,感受阳光,感受自身心湖的每一次细微波动。
然而,树欲静而风不止。
这日清晨,积雪未融,寒气刺骨。林家镇却一反常態地喧闹起来,镇民们纷纷涌向镇中心的广场,脸上带著敬畏与兴奋。
“听说了吗?『断岳掌』刘宗师来了!” “可是那位一掌能拍碎磨盘巨石的刘擎刘宗师?” “正是!据说是衝著王教头来的,要了结多年前的一桩恩怨!” “王教头怕是悬了,刘宗师可是咱们南州有数的高手!”
人群议论纷纷。武馆的王教头面色凝重,带著一眾弟子早已在广场中央严阵以待。他年轻时与刘擎结怨,如今对方成就宗师之位,显然是来者不善。
林枫也被这喧闹吸引,默默站在人群外围观看。他对於江湖恩怨並无兴趣,只是觉得那被称为“宗师”的刘擎,周身气息虽然强横,却驳杂不纯,隱隱带著一股戾气,与他体內那纯净的暖流截然不同。
不多时,一名身著锦袍,身材魁梧,面容倨傲的中年男子龙行虎步而来,正是刘擎。他目光如电,扫过王教头等人,冷哼一声:“王老弟,別来无恙?当年一掌之仇,刘某今日特来討还!”
话音未落,他周身气势勃发,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场,修为稍低的武馆弟子只觉得呼吸一滯,连连后退。王教头脸色一白,强提內力,却已知绝非其敌。
“刘宗师,当年之事……”王教头试图解释。
“废话少说!接我一掌!”刘擎根本不给他机会,身形一动,如同猛虎出闸,右掌带著凌厉的劲风,直拍王教头顶门!掌风呼啸,竟隱隱有风雷之声,显然存了一掌毙敌之心!
围观镇民发出一片惊呼,王教头目露绝望,闭目待死。
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,谁也没有注意到,人群外围那个一直安静站著的少年林枫,微微皱起了眉头。在他那愈发敏锐的感知中,刘擎这一掌不仅是要杀人,其蕴含的暴戾气息更是搅动了周遭的天地,让他感到一种……“不协调”。仿佛一幅乾净的画,被泼上了一团污墨。
几乎是下意识的,他回想起昨夜师父最后留下的那句话,那句他尚未完全明白,却觉得无比亲切、仿佛本就该属於自己的“真言”。那不是攻击的法门,更像是一种……宣告,一种对自身存在的確认,对周遭“不谐”的抚平。
他嘴唇微动,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,轻轻诵出了那四个字:
“镜……湖……映……我。”
四字真言出口,並非雷霆炸响,却仿佛触动了冥冥中某种至高无上的规则。
剎那间,林枫只觉自己那澄澈的心湖微微一盪,体內那温顺的暖流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自行流转!並非沿著经脉,而是透体而出,与他那“映照”外物的心神完美结合!
“錚——!”
一道清越如龙吟的剑鸣之音,毫无徵兆地响彻天地!
並非金铁交击之声,而是纯粹由意念、道则与那纯净能量凝聚而成的道音!
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,一道无形无质、却让所有人都能清晰“感觉”到的透明剑气,自林枫身前凭空而生!那剑气凝练至极,不含丝毫杀意,却散发著一种斩断虚妄、映照真实的绝对锋芒!它出现的瞬间,周围被刘擎掌风搅乱的空气瞬间平復,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“抚平”!
剑气如电,后发先至!
在刘擎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手掌即將拍中王教头的前一瞬,这道透明的剑气,悄无声息地掠过了刘擎的身躯。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刘擎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,他脸上那狰狞与自信的表情僵住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茫然与难以置信。他低头,看向自己的胸口,那里没有任何伤口,没有血跡。
但下一刻,一道细微的裂痕,自他眉心浮现,迅速向下蔓延,穿过胸膛,直至胯下!
“噗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