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知那老道掐指一算,却笑著摇头道:“老道倒觉得,那枯松山与我道统有缘,不如便让老道在此开闢道场如何?”
敖烈闻言一愣,虽觉有些莫名其妙,还是如实提醒道:“老神仙,那枯松山前些日子刚出过一株地仙灵药,地脉耗损不小,短时间內很难再出第二株了,算不上上佳之选。”
老道却只是笑著摇头,执意要选此处。
敖烈见状便不再多劝,仙家选道场,本就最重一个缘字,合眼缘的事,强求不得。
当下便对老道道:“老神仙既选定了此处,到了地头只管报我敖烈的名字,当地土地自会照应,绝无小妖敢来滋扰。”
老道闻言拱手一礼,笑道:“贫道一路云游,风尘僕僕,也没带什么像样的谢礼,贫道不才,略通卜算之术,便为道友算上一卦,权当谢礼如何?”
敖烈一听,当即就应了下来。
他心里早有计较,破土迁庙选时辰本就是件寻常小事,若是专程跑去蓬莱找相熟的仙翁求问,未免太小题大做。
如今这老道主动提出来,正好顺了他的意,既不用劳烦仙翁,又能了却这份人情,再合適不过。
当下便对老道道:“既如此,便劳烦道长帮我算一卦,看看最近几日何时破土迁庙最为適宜?”
老道闻言先是一愣,有些错愕地看著他:“道友就只求这个?不问一问自身的前程祸福?”
敖烈坦然点头:“只求此卦,足矣。”
老道无奈轻嘆一声,抚须道:“也罢,既如此,贫道便为你算上这一卦。”
话音落时,老道拂尘轻轻一扫,身前地面便凭空显出一卦,乃是地天泰卦,六爻皆稳,唯六五爻微微发亮。
老道拂尘在卦象上一扫,目光扫过天际,口中缓缓道:“卦象显,三日后寅时正刻,月合青龙,日逢天德,岁德临位,喜神在东,正是破土迁庙的上吉之刻,此时动土,非但无冲无犯,更能保香火绵长,地脉永安。”
敖烈虽不通卜算之术,却在老道起卦的瞬间,清晰地感知到,头顶周天星斗竟隨著老道的心意纷纷起落,他这才反应过来,自己是遇上了真正隱世云游的仙家大能。
想起方才自己还怕麻烦仙翁、觉得问这种小事是小题大做,如今却叫这么一位能引动周天星斗的大能给自己算破土时辰,敖烈忍不住暗自吐槽,合著自己这波是弄巧成拙了。
可转念又一想,仙家机缘,本就讲究隨心而动,禪机一过,缘即灭矣,倒也没什么可后悔的。
说话间,便见老道从袖中取出一张符,隨即落在敖烈手中,上面清清楚楚写著卦象与择定的时辰。
老道拱手作別,便要驾云离去,云头刚起,又忽然回头,看著敖烈笑道:“今日这卦,算贫道送与小友的,待贫道开闢好道场那日,还望小友务必前来坐坐,让贫道尽一尽地主之谊。”
敖烈连忙拱手应道:“一定一定,到时候晚辈定携家父一同登门叨扰。”
得了他的准话,老道才笑著驾云而去。
敖烈立在岸边,遥遥望著他的身影径直往枯松山的方向去了。
敖烈低头看著手中的卦纸,若有所思。
虽仍不知这位老道的来歷,有这样一位神通广大的大能做邻居,还是以西海私交的身份相交,他那热情好客的父王知晓了,也定会十分高兴。
“想来他开闢洞府也要些时日,正好趁这几日,把北极驱邪院派下的事务清一清。”敖烈心中暗道,收好了卦纸,转身乘鹤朝著南赡部洲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