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她从容地从另一个衣兜里掏出一个摺叠得整整齐齐的信封,递了过来:“早上我看你还没起来,就先去了一趟大队,把证明拿回来了。”
陈勤又是一愣,著实没料到她竟能想得如此周到。
此刻不过才早上八点多,她不仅去大队拿了证明,还给自己准备了早饭。
大队哪会这么早开门?想必是昨天下午就已经带回来了。
这份无声的体贴,让陈勤心头微微一暖。
他默默地將这些细小的关怀记在心里,隨后说道:“那走吧。”
“好。”
……
当两人从民政部门走出来时,陈勤捏著手中那张薄如蝉翼、形似奖状的结婚证明,仍有些恍惚。
说实话,他虽然知道这个年代许多事情远不如后世那么复杂,却也没想到,人生大事竟能如此......简单利落,甚至可以说潦草?
眼下结婚还没有严格年龄限制,只要成年即可领证。
过程更是简单得令人咋舌,办理人员只是例行公事般询问了几句双方是否自愿、有无胁迫之类的问题。
两人自然回答“没有”。
接著便是填写那张印著大红喜字的结婚证,最后“啪”的一声盖上鲜红的公章,一切便尘埃落定。
没有照相,没有工本费,甚至连一分钱都不用掏。
看著这张轻飘飘的纸片,若非上面清晰印著结婚证三个大字,以及那枚政府公章,陈勤几乎要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学生时代,手里攥著的是一张三好学生的奖状。
就连素来性子恬淡如水的林婉晴,此刻也忍不住將那张证明捧在手中,指尖轻轻抚过上面的字跡和印章,看了又看,眼底深处流动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。
“没想到一眨眼居然就结婚了......”陈勤忍不住嘀咕了一句。
“是啊......有家了。”林婉晴的声音几乎细若蚊蚋,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满足,轻轻附和著。
陈勤並未听清她具体说了什么,侧过头又问了一句:“嗯?你说什么?”
林婉晴却只是抿唇,轻轻摇了摇头,唇边绽开一个极淡却温婉的笑意:“没什么。”
隨后,她又变戏法似的,从隨身携带的那个洗得发白的小布包里,掏出一块用乾净布巾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饭糰,里面还夹著一点咸菜,再次递到陈勤面前。
面对陈勤眼中流露出的疑惑,林婉晴又一次给出了她那体贴入微的回答:“想到早上要来县城,路远,怕你路上饿了,就特地准备了一点。”
说话时,似乎担心自己这些过於主动的照顾会显得逾越,毕竟陈勤曾明確说过,这只是一场假结婚。
所以她看著陈勤的眼神依旧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期待。
看著林婉晴递过来的那两块被捏得圆润紧实的饭糰,一股暖流悄然涌上陈勤的心头。
心思如此细腻,事事想在前面,这得是经歷了多少才能养成的习惯?
从清晨到此刻,从红薯到饭糰,她总是这样,默默地观察著,然后用自己无声却最实际的方式给予关怀。
原本陈勤还盘算著,中午就在县城隨便找个小馆子对付一顿。
虽然尚未完全开放,但街头巷尾已经有一些小餐饮店,填饱肚子不成问题。
然而,此刻看著林婉晴那带著一丝忐忑、生怕被拒绝的期待眼神,陈勤默默地將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他伸出手,带著一种郑重的意味,轻轻接过那尚有余温的饭糰:“谢谢。”
当饭糰稳稳落入陈勤手中,林婉晴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忐忑终於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欣喜,在她清秀的眉眼间悄然晕开。
陈勤心头驀地一动,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:倘若自己真是这个时代土生土长的人,能娶到林婉晴这样心思细腻、温婉体贴的姑娘,该是何等幸运?
只是林婉晴的实诚劲儿確实有点过头了。
或许是怕陈勤吃不饱,那饭糰捏得是结结实实,简直像要把每一粒米都压实成砖。
陈勤吃到一半时,就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份沉甸甸的心意。
怎么说呢......喉咙像是填了一块石头,差点没给他噎死。